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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是我的老表

2015-03-17唐珍名

关键词:老表祁阳湖南大学

唐珍名

(湖南大学 党委宣传部,湖南 长沙 410082)

文字是我的老表

唐珍名

(湖南大学 党委宣传部,湖南 长沙 410082)

有那么一些文字,似乎一直就在我身体里潜伏、发酵,它们真像我的老表们一样,纯净,亲切,友好,倔强。每个人在心底都给属于自己的文字留了一席纯粹之地,我让老表不时为自己照个像、留个影。

文字;老表;自己的文字;《时光在陪伴中重生》

我的散文集《时光在陪伴中重生》里有一篇很不起眼的小文章,题目叫做《一只长途跋涉的鸡》。文中,我畅想和描述了一只来自老家的土鸡如何抵达长沙、抵达我的办公室、抵达我的餐桌的境况。

我很在意这只有点肥胖的鸡。以致,行文时键盘的艰涩,至今仍如在昨日。好几次写不下去,不由自主地起身甩开键盘,木讷地看着手头的香烟,袅袅地,无奈地,在窗口一再盘旋,久久,不肯散去。

送我这只鸡的主人小文,是我老表老文的儿子,一位年纪轻轻的大学生,几乎就是曾经年轻的我的加强版,不知所措地逃离了清朗的乡村之后,在都市里的雾霾里,常常更加不知所措。

像大多数20世纪70年代的朋友一样,我有很多的亲戚和长辈。按照我老家的习惯,他们的儿女都是我的老表。随便掐指一算,就有好几十号,小文的父亲只是其中的一位。

是的,众多老表的模样现在我不能一一记得很清楚了。我永远记得的是,我和他们一起走过了那些美好的童年,以及彼此相牵,还要走一辈子的光景。

所以,这些年来,对于老表们,和他们堪称永远的纯真和善良,我不敢、不能、也从未怠慢。或许,无论世界如何地物质,星移斗转,我都坚信,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超越这种上苍注定的血缘。

而我心底里的文字,这些年来,几乎与老表们如出一辙。在与这些文字的游戏和缠绵之中,去伪存真,触摸底线,叩问心灵,我会常常发现自己离老表们,和更多像老表的“老表”们有多近,离真、善、美有多远。因此,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善待它们;善待它们,是出于我个人的私心,纯属敝帚自珍,纯属善待我自己。

文字是我的老表,我对它不赖它对我很好,高兴时手舞足蹈,痛苦时一顿乱搞,不时还来些创造。

这几句口水诗是我7年前胡诌的,当时收录在我的诗集《月亮来了》里面,基本上可以概括很长一段时间,包括现在我与文字的关联。但,对于文字的迷与恋,在30年前,我的动机是相当不纯的。

那时,我刚上初中,家境窘困。听亲戚和老表们说写文章发表能挣大钱,于是天天冥思苦想写“诗”。记得第一次投稿和当时投稿最多的刊物是《儿童文学》,结果当然一律石沉大海。高一的时候,真的有作品发表了,在老家祁阳的县委机关报《祁阳报》上。那是一篇不足千字的散文《家乡的小路》,领到了2块钱稿费。

可是,以文字换钱以改变家庭经济面貌的宏伟“理想”,很长一段时间都未曾改变。即便当时突然发现,文字真的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值钱;即便以后所学的专业与文字没有直接关联:本科化学,硕士法律,博士思想政治教育。

因为,我曾经多次盘点过自己,的确一无所长,只有可能在文字上投机取巧。特别是1991年我至爱的家庭出现重大变故之后,我更加没日没夜、发疯似地码文字,几乎码遍了文字中所有可能的体裁,包括为书商们提供不署名的长篇书稿。那些码完之后的文字,好多好多我都不曾再看一眼,不是不能看,而是不想看。我觉得陌生,离自己太远。

直至1998年,为家里该还的债务已经还清。我长嘘了一口气,准备发誓逃离文字的“理想”,远离文字的揉捏和纠缠。却蓦然发现,自己已经走不出了文字的圈圈和深渊。因为,无论是做秘书,还是搞宣传,从公文到新闻,文字俨然成为了我职业的醒目标签,并非一走了之那么简单。

而另一个更加令我惊诧不已的发现便是,真的还有那么一些文字,似乎一直就在我身体里潜伏、发酵。它们真像我的老表们一样,是那样的纯净,亲切,友好,倔强。

2003年,我把这些“潜伏”悉数写进了长篇小说《找个理由》。出版前,书商多次友好提醒,如果按照他们的思路改一改,肯定有很好的市场。结果当然是,依然故我,一字未动。面对他们的嘘唏,我开怀大笑起来。

这难道就是命?谁,可以给我一个,哪怕是能够自圆其说的答案?

对此,我在第一本散文集《平常的日子》里稍稍作过些许注脚,并暗暗告诫自己,既然逃脱不了冥冥之中的安排,何不插科打诨,码些零碎的文字,姑且对脆弱不堪的身心不时作些许交代。何况,我的世界总有太多的不料和不安,太多的话无人能说,也鲜人能懂。而与这些文字在一起,我感受到的不仅是宁静,更有安全。这就是我的博文,以及《时光在陪伴中重生》一书的重要由来。

《时光在陪伴中重生》是以散文的名义出版的。可我自己并不这么看。我更愿意把它作为我生活的记录,是原生态写作,沾了些文学创作的边边。出版成书也仅是我对近5年生活的一个小结,别无它意。用我散文集《平凡的日子》里的话说,是留待自己老了的时候,多个东西笑一笑,翻一翻。

因而,在《时光在陪伴中重生》里,我几乎就是裸体的,进而有点放荡。放荡到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以致,其中很多篇章几乎毫无章法可言,随性又随意,是经不得文法的考究的。出版的时候,我也懒得去修改了。无论优劣,一切都是我当时心境的真实表现,不必时过境迁。

尽管如此,仍然有不少“老表”常在我的博客流连。记得东北一位博友曾为我在网络上愤愤不平:为什么网络不力挺我的博文,而专注某些噱头。弄得我心里边一时居然涌起一丝丝痛快的虚荣。真心感谢“老表”们的厚爱,但我总是哑然一笑,并故作谦虚:我的这些东西哪里上得了台面!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这些博文本来仅仅是写给我自己看的,是我自己与自己的对话,没有任何其它目的,更与名利无关。当然,倘若“老表”们能与它们一见、有一丝共鸣,那是缘,是附加于我、多得的、意料之外的收获与幸运,也提醒行走江湖的我并非一个人在战斗!

大抵,每个人在心底都给属于自己的文字,留了一席纯粹之地。我则让老表不时为己照个像,留个影,仅此而已。

Characters are My Old Fellows

TANG Zhenming

(Propaganda Department, Hunan University, Changsha 410082 China)

There always seems to be some characters incubating and fermenting in my body, pure, cordial, friendly and stubborn, just like my old fellows. In everyone’s heart, they will make a pure room for the words of their own. Frome time to time, I will ask my old fellows to take a picture of myself.

characters; old fellow: words of one’s own;TimeisReborninCompanionship

责任编辑:黄声波

2014-09-15

唐珍名(1971-),湖南祁阳人,湖南大学教授,博士,研究方向为高等教育、文学创作。

10.3969/j.issn.1674-117X.2015.06.001

I207.6

A

1674-117X(2015)06-0001-02

[主持人语]唐珍名,湖南祁阳人,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诗词协会会员。1994年湖南大学毕业后留校工作至今,现任湖南大学新闻发言人、湖南大学党委宣传部部长、新闻办公室主任。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找个理由》,散文集《时光在陪伴中重生》《平常的日子》《平凡的日子》《漫游中国大学(湖南大学卷)》,诗集《月亮来了》,新闻作品集《走在新闻的边缘》,报告文学集《大爱千秋》。曾获中国图书最高奖中华优秀出版物奖、湖南省“五个一工程”奖。本期“湖南作家作品研究”栏目推出“唐珍名专辑”,特邀唐珍名先生和几位年轻学者,从不同侧面对其散文集《时光在陪伴中重生》进行深入阐释,力图呈现湖南新生代散文作家的创作实力,展现市井中国与湘楚文化的多元魅力。(主持人为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唐伟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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