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奥利弗·雷普休斯著 王 锴译 汤沛丰校

一、社会状况在规范解释中的意义

(一)个别事实与普遍事实

法律人对事实感兴趣是出于两个理由。一是为了规范的适用。作为规范构成要件的事实前提存在吗？对该问题的回答关涉个别事实(einzeltatsachen)的查明，而这在美国被称为裁判事实(adjudicative facts)。[注]这个划分可以追溯到Davis，他著有四卷本的Administrative Law Treatise,1998年第2版。此外，还有普遍事实(generelle Tatsachen)，也被称为立法事实(legislative facts)。[注]这个划分，参见Jaffe,Judicial Review: Questions of Law,Harv. L. Rev 69 (1955),239; Judicial Review: Questions of Fact,同上,1020; Hart/Sacks,The Legal Process,Eskridge/Frickey主编,1994(1958),344,360.“如上所示，法律决定了哪些事实是相关的，同时，事实也决定了哪些法律是相关的(351)”。在此，(普遍)事实先于规范适用而存在，并关系到规范形成(normbildung)。因此事实不仅作为法律上重要的涵摄要素(subsumtionsmaterial)，而且也对规范内涵的具体化产生影响。[注]参见Müller/Christensen,Juristische Methodik,Bd 1,8. Aufl. 2002,147ff.,297ff.。下文仅仅着眼于事实的后一种功能。[注]这个问题的澄清和分类参见Kantorowicz,Rechtswissenschaft und Soziologie,1911,特别是第15页以后，23,29。就此而言，事实在法律中发挥的功能取决于规范结构，同时也对规范结构产生影响。在传统的条件式规范结构中，事实只是作为法律适用中的案情(sachverhaltsfragen)。规范的构成要件越不明确和前提要求越充分，普遍事实的规范性作用就会越大。恰恰在宪法中，规范文本被要求有充分的社会前提。(宪法的)规范文本经常还无法提供可供涵摄的标准，(宪法)规范在被适用到事实之前必须首先借助实效性(wirklichkeit)的检验而得到加强，从而形成标准。[注]Grimm持此看法,参见他主编的Rechtswissenschaft und Nachbarwissenschaften,Bd. 1,2. Aufl.,1976,53(54)。此时，对事实的调查和评估已不是案情涵摄的问题，而是规范解释的问题了。

(二)作为事实研究者的法律人

事实与规范的关系是法律理论的基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