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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的酒

2015-01-21草白

鹿鸣 2014年12期

草白

沽酒

从前,祖父和父亲都在的时候,家里很有一些饮者之家的气氛。这事确然的例证是我每日黄昏必要捧个两斤半装的雪碧瓶去村里小卖部舀酒。我舀的是黄酒。我们那把黄酒叫老酒。老酒装在酒瓮里,上门压着沙袋子,沙袋子一拎,盖子一掀,那股味道便冲撞而出,与店里残留的酒味汇合,又带了油盐酱醋,瓜子花生的气味,被我吸进鼻里,有一种满满当当的物质感。

老酒出瓮,经过漏斗的指引,汩汩注入塑料瓶里。瓶内棕褐色的液体一点点上升,升到离瓶口两三公分处,再滴了几滴,漏斗取走,滴声戛然而止。每次都是到固定处而止,精确得好似它们是同一瓶酒。依依不舍地旋上瓶盖,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酒味,由刚刚入瓶的那一些酒沫子散发而出的气味,异常好闻。我还小,不能饮酒,可我喜欢闻酒味,是温温的炉火刚刚冷却的味道,也是食物充裕者家中碗橱里散发的味道,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世上所有的气味都是不可取代的。比如桂花的香,栀子花的香,姜花的香,全是不一样的香。用语言说不清楚,用鼻子却可以马上闻清楚。每次去小店沽酒,顺便闻闻那出瓮的酒香,是额外的获益,以至抱着酒瓶子步出小店,我还在低头探鼻闻嗅着什么,如此投入。身后忽然有人大叫,喂,小孩,瓶子漏了,快看!急急地去摸瓶底,没有漏下一滴啊,又把瓶子倒过来拿到眼前看,直到身后传来一片哄笑,才知被骗了,脚下步子飞快,头也不回。这些人哪,实在无聊得不行,下次再这样骗可不会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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