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里的父亲
2015-01-21李亚强
鹿鸣 2014年12期
李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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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前买好了啤酒,黄河听装啤酒,方便携带,我背着斜挎小包,里面还装着两只鸡腿,几本杂志。我在坐上公交车之后才确认,我要去找父亲,我俩要喝点。这是一次尝试,也被我认为是冒险,长到20多岁,我还从未与父亲喝过酒。虽然,这次只是啤酒,而且只有四罐。
那一年我读大二,父亲在兰州雁滩的一家工地打工,父亲打电话多次提到过的一个地方,坐公交车需要倒三次车的地方,我从未去过。不是因为父亲在工地打工,我为此感到卑微而不去找他。而是在此之前,我和父亲之间的交流仅限于简单的对话和沉默,没有生活费了,我会给他打电话,然后去他的工地上拿,他如果恰巧发了工钱,可能会多给点,如果没有发工资,还要向工头借点。
父亲从一幢正在高高的大楼里走出来,身后的楼上尘土飞扬,工人们大声唱着歌,唱着秦腔,未完工的空旷的楼里传出一阵阵被扩大了的声响。父亲穿着一条迷彩裤,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身穿着一件“工服”,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我上高中时穿的校服,拉链都坏了,他舍不得扔,打工的时候穿着,坏掉的拉链也没有修。消瘦的父亲穿上,就像一个衣服架子,我心里蓦地一阵疼。
对于我不是要生活费而去找他,父亲感觉到有些意外。每一次去找他的目的很明确,父亲也很直接,准备好钱,等我去取。他的意外表现在行走的脚步上,那是一种散漫的,犹豫的,甚至带着消极的脚步。
朝我走来的时候尽量不往别的地方看,径直向我走过来,生怕有一步会走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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