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经验主义者的小说人生
2014-09-24杨晓帆
西湖 2014年8期
杨晓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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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起刘汀,就想起他油腻腻的头发,好像刚从一堆歪歪斜斜的书堆里艰难地昂起来,还挂着几粒铅字。虽然很早开始关注刘汀的写作,但最初的友情支持里更多轻视。就像读他的长篇小说《浮的年华》,并不觉得比一般校园题材更胜一筹;读《布克村信札》,则终在缓慢的叙事节奏中,半途而废。同是中文系科班出身,我们周围不乏文学青年,许多人只是玩票,释放完多余的青春荷尔蒙,再在纯艺术的暴风骤雨中嘶喊两声,就各奔东西了。在这一点上,刘汀要严肃认真得多,但我始终怀疑,单纯依靠激情和技巧是否可以撑起一个伟大的作品?
直到两年前,我开始成为《老家人》系列的忠实读者。在这些关于故乡人与事的散文随笔里,我竟被作者“欺骗”,忘记了小说家的有意经营。我认识了四叔、舅爷、表弟们,我开始渐渐熟悉那个小山村里唱大戏的热闹、白魔黑魔的传说,好像自己也曾蹲在灶炕上嚼着花生,听老人感慨,“生活丰富了,人心复杂了”。没有知识分子关照农村现实的底层姿态,刘汀把小说家的写作欲望藏了起来,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失败者”的位置上,承认自己对乡村世界认识的失败。就像《四叔》一篇中,尽管“我”也曾犀利地指出四叔苦难的根源是他虚妄的自尊,但又很快承认了这种洞见的无用:“我们难以深入交流,因为对农村人来说,交流不解决任何问题,他们面对世界上的一切,只是把自己无意识地投入进去,活着,一天又一天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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