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南下
2014-09-22徐南铁
广州文艺 2014年9期
徐南铁
那一天,是晴天。已经过去N个365天了,仿佛还记得那天太阳的样子——起得很晚,很懒散很随意地悬挂在初冬灰蒙蒙的天空中。
我在那一天早早登上了去海南岛的车。是一辆货车,一辆装着几件采矿机械的货车。
后来我多次想到过这一天。我相信,不管是30年还是40年,岁月都是纠结成一团的毛线,分不出起承转合,真正的意义其实就是那么一小段。这一小段缠在线团之中,要越过很多时间才能发现它的不同。
那辆货车从江西的赣州出发,越过粤赣边界,一路向海南而去。我坐在双排座的驾驶室里打盹。由于面向陌生,对前路缺乏可供设想的依据,我完全处在一种茫然之中,但是向着海边走的旅程却似乎义无返顾。
事情的起源是小力。前不久,和我一起在中文系当助教的小力有点激奋又有点神秘地跟我说:海南要办特区了!你知道吗?说这话的时候,是晚上,在他唯一的那间寝室里,在他可怜的几件家具之间。他的读小学的男孩趴在桌子上就着节能灯做作业,妻子正哄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小力怎么会有两个孩子,以他的年龄计,他应该被划在计划生育的“围剿”圈中。但是我知道他的窘迫,他以为读个硕士当个讲师就可以解决妻儿的农村户口问题,拼命挣扎了一阵,没想到读硕士回来一切依然遥遥无期。我没有他那种物质生活压力,但是心里却一直把这所学校看作是《围城》里的“三闾大学”, 平时看看系里老教授们的生存状态,知道这就是我的最佳归属,似乎心有不甘,所以绾着一个很大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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