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枣树
2014-08-19尧山壁
焦点 2014年6期
尧山壁
母亲逝世已经10年了,我依旧每两星期回乡一次,坐100公里公交车,来到自家门口,朝院里喊一声:“娘,桃子回来了。”依旧从厦子底下找出来水桶和担杖,到老官井挑回一担水,浇到北屋窗前的枣树坑里。面前的老枣树是母亲不变的身影,不老的雕像。
80年前,小枣树作为母亲的伴娘,从姥姥家的沙土窝,嫁到父亲村子的盐碱地。这是一棵滩枣树,结的枣紫红色,皮薄肉厚,甘甜如蜜。可是移栽过来,根须扎进苦水,苗泛得很慢,半死不活,可怜巴巴。境遇与母亲的命运一样痛苦。
父亲生来是个穷小子,靠刮碱土熬小盐为生。1936年参加冀南暴动后成了“黑人”,跑地下工作,白天不敢回家。第三年七七事变,又参加了抗日游击队,杀敌立功成了“红人”,更是有家难回。家里,只剩下一个穷女子和一棵弱树苗。再三年父亲牺牲了,因为他是有名的抗日英雄,日本鬼子和皇协军要斩草除根,到处追捕我们母子。一个24岁守寡的小脚女人,怀抱一个刚刚落生14天的孤儿,在魔鬼的指缝里躲躲藏藏,哭哭啼啼。走过刘秀走过(亡命)的任县南泊,走过郭巨埋儿的内邱县金店沙滩,走过韩信背水一战的临城泜水,走过尧山的羊肠小道,走过滏阳河上的独木桥。半年行程2500里,终于在巨鹿县小寨村找到了抗日县政府,找到了父亲的战友们。
两年后,五一扫荡,日寇实行囚笼政策,环境异常残酷。为了减轻部队负担,母亲抱着我回到村里。令人惊奇的是,小枣树在炮火硝烟中长成碗口粗,亭亭玉立,青枝绿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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