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马记
2014-08-19曾培新
焦点 2014年6期
曾培新
去年裁军,驻我们奶牛场的部队在撤编时送了一匹战马给场里留念。场长说我年盛力壮,又有养牛经验,把马交给我饲养。
这是匹栗色的山东马,个头比我还高出几拳,月字形的长脸,铜环般的大眼,斜刺刺的小耳朵,油亮亮的鬃毛儿,样子挺威武,挺可爱的。当军马连连长把缰绳交给我,立正向它致军礼时,它“霍”地四肢一拼,头一昂,尾一扬,“噫”地一声长鸣,清亮的泪水便山泉似地淌了出来。这马真有人性啊,我被它的真情感动了,忙用手轻轻地揩干它的泪水,抚慰着它说:“别悲伤吧,我会好好地喂养你的。”
傍晚,场长特地到我家来,说这匹马原是师长的坐骑,在自卫反击战中曾受过伤,流过血,立过功。它不是一匹普普通通的战马,而是咱们的有功之臣啊!临走,场长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我一定要把马养好。
翌日晨,我刚进牛棚,战马便引颈长嘶了。我快步走到它身旁,只见它时而昂头,双目凝视蓝天;时而摇尾,大尾巴在空中甩得山响;时而用蹄“噔噔”踢地。不用说,这家伙是不安心牛棚,不甘心与牛们为伍了。我朝它站的地方看了一下,嗬,一夜之间,它竟把好端端的一块水泥地板,蹬出一个个碗口大的窟窿儿。我无名火起,凶凶地在它的屁股上擂了一拳。没料到,它竟狠狠地回了我一脚。它这一脚好重啊,踢得我许久痛坐不起。嘿,这鬼马有目无珠,肯定是把我当敌人踢了。要不是念着它于人民有功,要不是念着场长的再三叮咛,我当时真想一刀子把它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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