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龙

张打铁，李打铁？

不知道张打铁和李打铁有没有具体名字

不晓得两个搭档究竟花了三十几年

敲碎了多少不眠之夜

才修炼出明月弯刀、炉火纯青的绝技

我和姐姐把他们编成儿歌传唱

他们乐呵呵地笑，一边把鲜艳的铁插入水中

一边叫我们快点长大成材

我感觉他俩都想亲自打一把镰刀，送给姐姐

后来姐姐远嫁他乡了

在遥远的城市里，她常常伫立窗前

凝视五彩辉煌的灯火

仿佛眼前是一片茂盛的庄稼，在拔节，在抽穗

磨刀师傅

抓一把凉水喂养石头，石头伸长脖子

任刀子来回。簌簌而下的铁锈，殷红如血

霍霍流淌成风。“磨刀嘞——”

一把钝刀的杀戮，便从吆喝声开始

在光芒中结束

这场深刻的洗礼只针对愚钝举行

磨刀人像布施的教父

念念有词，仿佛叨唠人一辈子的行程

就这么一前一后、一正一反，奔忙多年

铁石汉子终被开刃

风雨如磐，许多人已记不住那些年月了

刀子生锈可以磨亮

往事生锈可以随时翻新

要是情怀生锈了呢

我愕然，一个磨刀师傅，竟然这样问我

写诗这个营生

手里的秃笔多像一柄锈蚀的屠刀啊

人生结满血痂、炎症

我这一枚流浪多年的水滴

背负形而上或形而下反复纠结的幻觉

总也走不出自己的内心

从嘉陵江出发，翻过秦岭，迂回辗转

抵达草原，面对一所召庙的墙，倾听磬钟

化解万物矛盾与困惑的智者

劝我放下，再放下，以露水般的虔诚

跪拜于黄土

我一跪天，二跪地，三跪缪斯女神

请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