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我的母亲，我父亲一直以身体健壮著称，年轻的时候据说一棵400斤的树，他一个人就可以扛起。而我母亲可能是因为生了我之后，月子期间没养好，落下了病根，一直病怏怏的，甚至在我的老家有“孵鸡娘”的绰号。所以，一直以来，我们对父亲的身体很少关注，似乎觉得他的健康是天经地义的。

事情总是令人猝不及防，4月29日深夜一时许，我接到弟弟的电话，说父亲因为脑出血，已经在医院等待手术，需要征询我的意见。

是夜，我一面在网上查询脑出血的种种症状以及手术可能出现的情况，一面焦急地等待手术的消息。早上4点，电话响了，说手术成功，父亲住进了重症病房。

5月1日，我赶回绍兴，走进病房，看见那个因手术而肿胀的脑袋，一时难以接受，但是听父亲叫出我的名字，我还是缓了一口气。

我的父亲，同大多数父亲一样，是个普通人，不善言辞，埋头干活。如果说有缺点，就是脾气不算好。小的时候，我多少有点怕他。

父亲是一个手艺人，做篾竹手艺。他会编各种各样的筐和篮子，还有竹凉席，等等，在同行中算是技术比较好的，因此，他常年要带着几个徒弟外出做事，只在农忙和过年的时候回家。因为父亲在家时间少，我们跟他不是很亲昵，父子之间也很少交流。

这次因为做脑部的手术，父亲的思路有一些“复杂”。在病床上，他经常在他的过去和现实中穿梭。有时他会说，你从北京来看我，我病了啊。但是转头他就开始讲述他小时候的事。他不无遗憾地说，小时候家里太穷，没钱供他上学，要是能上学，他的“字眼”就不会那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