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梁晓娟

干部考核机制也要与时俱进

文 梁晓娟

2013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湖南考察时提出，“我们这么大个国家、这么多人口，仍然要牢牢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同时，要全面认识持续健康发展和生产总值增长的关系，防止把发展简单化为增加生产总值，一味以生产总值排名比高低、论英雄……各级都要追求实实在在、没有水分的生产总值，追求有效益、有质量、可持续的经济发展。”与此同时，中央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领导小组印发的《关于开展“四风”突出问题专项整治和加强制度建设的通知》，也提出“坚决纠正唯国内生产总值用干部问题”。

关于“不唯GDP论英雄”，总书记在2013年的全国组织工作会议上已经强调过，现在重提，其内涵在于，我们考核干部，GDP还是要的，但是要的是高质量的GDP，要的是能反映人民群众福祉、反映贫富差距、反映环境质量、符合当地经济发展实际的指标体系，而不是以高昂的代价换来的GDP。毕竟增长只是手段，是一个社会发展的物质基础和物质支撑，而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增进人民福祉才是目标和愿望。

衡量一个国家总的经济状况，GDP（国内生产总值）一直被公认为是衡量经济增长的最佳指标。我国1985年建立GDP核算制度，1993年成为国民经济核算的核心指标。我国的GDP也从1985年的 9016.04亿元到了2012年的519，322亿元，可以说，GDP在促进我国经济总量增长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近几年，随着媒体对GDP铺天盖地的宣传，地方官员言必称GDP，使之成为衡量经济发展的唯一重要指标，并逐渐异化，出现了GDP至上所导致的种种怪象：有些官员为了顺利通过考核并求得提拔，竟然在GDP数据中“掺水”，如近期曝出的云南省陆良县将2012年工业总产值由28.2亿元上报成63.4亿元；有些官员则不惜以破坏环境和牺牲资源为代价，盲目追求GDP数值增长；还有些官员为了让GDP数值好看，对有些项目审查不严，盲目、违规上项目，继而滋生腐败，等等。可见，“唯GDP论英雄”已经到了必须治理的地步了。

要消除“唯GDP论英雄”的积弊，建立一套科学合理的干部政绩考核制度、标准、办法，形成科学的评价体系则是当务之急。在此过程中，各级党委和组织部门需要注意解决好以下几个问题：

一是彻底转变理念。要从思想上树立科学的干部政绩评价理念，不仅要看其取得的经济效益，还要看这种评价体系是否公平。因为生态环境、民生事业以及高新技术产业等的投入短期内很难见到实效。这就特别需要中央下决心，大刀阔斧地改革干部政绩考评体系，把考核的重点更多地放在质量、效益、结构上，放在民生、环境和社会发展上，引导干部树立正确的政绩观，将那些不仅关注当地经济增长，更关注民生、关注环境的优秀干部选拔上来。中央若如此，地方政府必定会制定与中央相一致的评价体系，长此以往，“政绩工程”就会少，人民就会得实惠多，生态环境就会更适合人类居住。这一点，中央已经在作出努力。中央组织部近日印发的《关于改进地方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政绩考核工作的通知》中规定，今后对地方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的各类考核考察，不能仅仅把地区生产总值及增长率作为政绩评价的主要指标，不能搞地区生产总值及增长率排名，中央有关部门不能单纯依此衡量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发展成效，地方各级党委、政府不能简单地依此评定下一级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的政绩和考核等次，对限制开发区域和生态脆弱的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取消地区生产总值考核。

二是指标制定要量化和因地制宜。GDP之所以能成为考核地方党政领导班子的首要标准，主要是因为它能直观反映一个地区的经济状况。而涉及社会发展、生态环境改善等等的指标则大多是抽象的。如何将指标量化是一个现实问题。另外，指标制定还要充分考虑是否适合当地实际。我国区域发展不平衡，有些地区经济不发达，但是环境良好；有些地区经济发达，但是资源损耗很严重。这就需要因地制宜，根据各省、市、自治区的特点，制定出长远的发展方向，根据这个方向制定出符合当地党政领导班子政绩评价体系。这样还可避免因地方政府换领导而同时也换规划的问题，对地方发展有益。如2006年8月4日，深圳率先推出了“效益深圳”指标体系。这是一套有别于以GDP为核心进行统计的指标体系，是在符合国际和国家统计标准的前提下，根据深圳实际提炼出的一批反映深圳经济发展的指标。该体系共有21个考核指标，其中包括“经济效益”9个指标、“社会效益”4个指标、“生态效益”4个指标、“人的发展”3个指标，并设立了一个“效益深圳综合指数”，用于综合评价和描述“效益深圳”状况。对于领导干部的政绩考评，“效益深圳指标”体系不失为一种有益的探索。

三是评价地方党政领导班子政绩的主体应该更加多元化。这就是“谁来评价”的问题，不仅要内部评价，还应该引入外部评价。比如当地的人民群众、专业的考评机构、审计财务类专业机构等等，这会让评价更科学、更全面，避免偏听偏信。因为某一届政府官员在任期内干得怎么样，人民群众作为“受众”，心里是最有数的，也是最有发言权的，人民群众参与考评领导干部不仅能加强其政治参与感以及责任感，而且还能增强其监督和参与意识，拓宽民意表达渠道，有效疏通民意，让群众的满意或者不满意能够通过监督或参与行为而表达出来。专业的考评机构也是一支不能忽视的队伍，因为他们本身具有与其他人员相比较的优势:专业性、公正性、可行性等，把他们纳入到考评主体中来，考评结果更有说服力。国际上对政府官员绩效评估的一个很重要的经验就是社会组织的积极和广泛的社会性参与。这一点，我们应该借鉴他国经验。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引入国外经验的时候，必须充分考虑我国国情，因为每一个具体的经验都是他国政府在自身基础因素的基础上进行创新与摸索的结果，我们应该在既有条件的基础上，以他国的经验为参照进行自主创新。

四是应该重启绿色GDP核算体系，以其为关键性指标考核干部。所谓绿色GDP，就是现有GDP总量扣除环境资源成本和环境资源保护服务费用以后所剩下的部分。国外的经验也表明，单纯以经济增长为目标的发展模式不可能持续。2004年以来，我国积极开展绿色GDP核算的研究，在部分省、市也开始了试点，但是这样的核算方式使一些地区的经济增长数据大大缩水，按照我们现行的考核干部方式，政绩就会大打折扣。于是，当时试点的十几个省、市纷纷退出，绿色GDP核算可以说“胎死腹中”。但是近几年，随着资源环境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越发强烈，地方政府官员又开始重新审视经济发展方式，绿色GDP核算渐受重视。环保部副部长潘岳2013年12月8日透露，“绿色GDP”核算体系正在国家统计局与环保部的联合攻关之中，出台后的绿色GDP核算体系将与现行的干部考核体系挂钩”。以“绿色GDP”考核干部，无疑是多了一把“生态尺子”，可以更加客观、公正、全面地评价一个地方领导干部的政绩。但是必须重视的是，考核干部的政绩不仅仅要考核经济增长，还要考核环境指标、资源指标、健康指标等；不仅要考核经济的增长数量，还要考核经济的增长质量；不仅要考核当代人拥有的财富，还要考核给子孙后代留下了什么。

（责编/朱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