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犯错误”,不断被改造
2014-05-05叶兆言
博客天下 2014年10期
关键词:谈话
叶兆言

1983年秋天,我开始读研究生。那年头考研究生,导师要把弟子带毕业了,才开始招收新生,不像现在,年年可以招。除了公共课,小课去导师家,在书房里听导师随便说。
那时候的清污,又叫清除精神污染。关于这个,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大家的感觉就是,又要搞运动了,又要开始批判什么。我的家庭背景,让我对批判这词有特殊敏感,同时也有点麻木。这当然是受父亲的影响,父亲是个右派,多少年来,始终是被批判,他和别的被剥夺写作权利的右派不一样,劳动改造以后,一直都在继续扮演笔杆子角色,始终都是在写,始终都是奉命写这写那,好不容易写好了,突然又有了问题。明明是一片好心想歌颂,突然变成了毒草。
过去文化人有一个词叫犯错误,这错误大多是不知不觉,知识分子们也习惯了,知道自己是小资产阶级,知道自己容易翘尾巴,因此要不断接受批判,不断被改造。“文革”后期,父亲写过一个剧本,中间有一情节,一个失控的木筏将航标灯撞坏了,为了怕出意外,英雄人物便自己举着一盏风灯当航标灯。说这细节荒唐没问题,可是当时的严重性,是有人发现了它的反动之处,木筏是将木头捆在一起,这可以理解为林彪的“林”,而带走了航标灯,则有可能意味着是为摔死在温都尔汉的林副主席招魂。这样的解读实在吓死人,好在类似把戏当年玩得也太多,文化人为此一次次倒霉,见怪不怪,习惯了。
与以前的运动相似,一有风吹草动,不同的人粉墨登场,按照不同的角色演戏,生旦净丑,自然都会跳出来。……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