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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立独行许渊冲

2013-11-19李苑龚晨

博览群书 2013年11期
关键词:红装许渊冲文集

○ 本刊记者 李苑 龚晨

海豚出版社刚刚出版的27卷《许渊冲文集》,让这位翻译大家,再次回到了公众视野。

许渊冲1921年生于江西南昌,1943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外文系后赴欧留学。回国后在北京等地外国语学院任英文、法文教授,1983年起任北京大学国际文化教授。 许渊冲精通中、英、法三国语言,毕生致力于把中国文化精粹推向世界,也先后将数十部英、法文的世界文学名著译成中文。《许渊冲文集》收录了其翻译的汉英对照的中国古典文学作品,汉法对照诗词作品,以及中文版的外国经典名著,同时,文集还收录了许渊冲珍藏的照片80余幅。

来到许渊冲家的时候,这位大半生致力于翻译事业的翻译家,正在研究《诗经》的翻译。许夫人起身倒水,笑道:“他从不把翻译当做苦役,而是当做乐趣,陶醉于其中,这对他的身体也大有裨益。他的思维依然敏捷,常常骑车在北大校园里穿梭,甚至可以沿着水沟骑到清华西门再骑回来。他有一套自己的生活规律,骑车、散步、做健身操,是必不可少的三要素。”

许渊冲以笑认同,把话题转向了翻译,然后滔滔不绝。

“王国维说过,中国诗的最大特点是‘一切景语皆情语’,写景就是传情,这就是中国诗比外国诗高明的地方。比如说,‘更上一层楼’外国人翻译为‘up storey’,也好‘up floor’也好,都缺乏美感。外国没有我国独有的历史文化传统,所以要将古诗精确、传神地翻译出来非常困难。”许渊冲认为,“有些诗句甚至用中国白话都不能翻译好,更不要提外文了。比如‘杨柳依依’中的‘依依’二字,如何翻译呢?翻译时,我们只能译为‘不舍’,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外国诗中的‘情’、‘景’是分开的,而中国诗中的‘情’、‘景’是融合在一起的,二者差别就在此”。

许渊冲把翻译当做艺术,把真、美作为翻译的两个基本原则,“我把‘真’当做第一标准、‘美’设为更高标准,科学翻译要求‘真’,文学翻译要求‘美’,我翻译的作品既要真也要美。”

许渊冲颇为得意自己翻译的毛主席名句“不爱红装爱武装”,“我翻译为‘To face the powder and not to powder the face’, ‘面对硝烟’就是‘武装’,‘涂脂抹粉’就是‘红装’,如果逐字翻译就不能展现它的精髓了。‘红装’只是翻译成‘better dress’就不美了。我的翻译一定要真,不能掺假,同时更要注重美。”

“翻译并非易事,需要多读多译,没有实践经验,就是空谈。没有好的翻译,再好的翻译理论也站不住。”许渊冲对翻译的理解颇为务实。

提起未尽的翻译目标,许渊冲兴头更甚,“《The Portrait of a Lady》尽管已经有人翻译了,但是翻译的并不好。书名翻译成《女士的画像》就没有多大意思了,我翻译为《伊人牵引》,可以留给读者想象的空间”。

也许因为其独特的翻译方法,也许因为直率的性格,对许渊冲的评价,一直毁誉参半。有人曾经直接斥责许渊冲是“倡乱译”的千古罪人,甚至给他扣上了封建遗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恶霸作风等几大罪名。

直到今天,许渊冲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字对字翻译就是死!我不主张字对字翻译。像我这样翻译,常常遭到反对,被人认可很难。过去,我的翻译常常被认为是错的,甚至被指为‘乱译’,但现在又被认为全部是对的。毛泽东说过‘真理只能接近,不能得到’。所以,我只希望一般的作者和翻译知道我、了解我。当然,愿意跟我走,更好”。

尽管充满争议,这个颇有些翻译界“舍我其谁”气魄的许渊冲,还是相信中国的翻译水平会越来越高,“当年我看熊适逸翻译的《西厢记》,觉得好得不得了,但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后人总是会超过前人。所以,后人也会超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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