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对于我就是一种清洗行为
2012-08-15李爱平
湖南文学 2012年3期
关键词:生活
■李爱平 夏 榆
只有阅读能抵御死亡和伤残的恐惧
李爱平(以下简称李):请问您是出生在大同的什么矿区,离大同市区有多远?幼年的时候,这个矿区给您带来的最深印象是什么?你的父母亲均是矿工吗?
夏 榆(以下简称夏):我所在的矿区,如果坐公交车的话,离市区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在大同矿区有十四个这样的矿,我出生的矿区以前叫红九矿,意思是第九个红色的矿。红色是革命的意思。这是“文革”的时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末。我幼年的时期,在那里我看见过大规模的批斗、游街、枪决犯人。我由母亲背着,为了伟大领袖发表某个语录而彻夜游行欢呼。后来我所在的矿区改了名字叫晋华宫矿,听起来像一个宫殿的名字,但它是黑色的。那时侯,在我看来它是幽暗的世界。我看到的河流是黑色的,树木是黑色的,连山峦和丘陵也是黑色的。还有在头顶飞过的麻雀也是黑色的。还有我的父亲和母亲也是黑色的。他们都是矿工。我看得太多的是他们身穿窑衣,满脸炭黑满身炭黑的样子。还有在幼年,有时候睡觉,冷不丁就会被女人痛绝的哀号惊醒,那多半是矿难发生的时候。
李:您是在高中毕业后顶替父亲做了一名矿工,那一年您多大年龄?第一次下井时的情形是什么样的?还能回忆起来吗?
夏:我十七岁。因为高中还没毕业。我的很多同学在准备高考,我在他们为高考备战的时候悄悄离开教室,离开学校,那所学校是在矿区的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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