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炜

有一本书，叫《苏格兰是怎么发明现代世界的》，副标题是“西欧最穷的国家创造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里面有瓦特和工业革命，亚当·斯密的经济学说，约翰·诺克斯与宗教改革等章节。我怀疑这本书没写完，苏格兰对这个世界的两个最大的贡献都没有写，他们发明了高尔夫和威士忌。爱丁堡王子大街1号的老派酒店Balmoral有两拨儿中国游客，我们这拨儿是来喝威士忌的，另外一拨儿是去圣安德鲁斯打球的。

我带着《苏格兰是怎么发明现代世界的》一书，只看了前言，前言中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爱丁堡“皇家哩”上有一处圣吉尔斯大教堂，边上的游客中心就是Tron Kirk，1648年到1952年间这是苏格兰长老会的头号教堂。1696年8月，那是个寒冷的夏天，某晚8点，大教堂钟声响起，四个年轻人经过，他们大概刚从常常厮混的酒馆里出来，一个叫肯海德Aikenhead的神学院学生借着酒劲儿说——我正在地狱里烤火取暖。第二天，他的同行者中，有人告发他渎神。接着，他的同学进一步揭发肯海德渎神的言行，肯海德说过，耶稣大概是在埃及学会了魔术，才演示出了一串奇迹，比起耶稣，摩西是一个更好的政治家，圣经就是一堆大杂烩等等。这个学生有点儿哗众取宠，可按照苏格兰的律法，他要被判处死刑。那时候，英国教会里有一帮人已经是“宽容主义”的神学立场，他们对大科学家牛顿甚为尊敬，但在苏格兰长老会看来，英格兰人所谓的“宽容主义”和无神论差不多。

英格兰人洛克著有《论宽容》，他说，每个人都会以自己为正统——这不是基督教会的标记，这不过是人们互相争夺统治他人权力的标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