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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人酒事

2012-04-29李忠义

辽河 2012年12期

李忠义

一

年滚的家境早年间在俺们村里可是上数的。祖上留下的几十亩土地让他衣食无忧,家里长年雇着几个长工牛马驴骡大板车等一应俱全。他每天背搭着手给长工们安排安排活儿,高兴的时候到地里看看庄稼长势,剩下的营生就是就着小咸鱼喝着小烧酒听听洋匣子。这些都是爷爷对我说的,爷爷在他家扛过活。爷爷说年滚人不错,家境富裕雇人干活无可厚非,他无非赚个身子轻松多喝点烧酒。

我记事的时候,年滚家在村里基本上属于最穷的。世道变迁家道败落,年滚全家六口挤在三间破屋里。大儿子病恹恹得喘不动气,老婆腿疼腰疼地不下地。六十多岁的年滚常提着个酒瓶子在街上溜达,“咕咚”一口走两步,“咕咚”一口再走两步。“俺家的地呀,俺家的牲口……”喝醉了的年滚骂街,他或许又想到了他早年间的生活。“年啊,回家吧,别让干部听见。”家门上的老人拉着他。那年代阶级斗争的弦绷得紧,年滚酒后骂街挨过几次批斗,说他“污蔑社会主义想翻天复辟”,被揍得鼻青脸肿。年滚抖开老人的手脚步踉跄地前行,旁若无人地在草垛旁撒尿,跌倒地上竟然呼呼地睡着了。

本性难易,年滚的酒脾气就那么地了。“不喝点酒浑身难受,干活都没劲。”年滚对人说。吃饭都成问题的年代喝酒谈何容易,一天工分一毛钱,打斤最便宜的“地瓜烧”还得三四毛呢。镇上的供销社在俺村设了个代销店,卖些油(火油)盐酱(酱油)醋针头线脑,也卖那种便宜的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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