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
2012-04-29史有山
辽河 2012年12期
史有山
母亲说大舅方脸盘,眼睛不大,嘴里总是叼着杆旱烟袋,有火没火也吧嗒几口。好听评剧,兴致上来能哼哼两句,依依呀呀的自得其乐。母亲兄妹三人,上面两个哥哥。母亲老小按理应享受姥姥的疼爱,吃上不挑食,不干或少干农活总可以吧,大舅武断地截留了姥姥的爱,说,天上不掉烙饼,并将一把磨得飞快镰刀递给母亲说,走吧,老妹子,一块割麦子去。农忙时母亲割麦子收秋,打场入囤,农活一点不少干。麦收时,大舅还规定晚上收工,每人要捡一小袋掉在地里的麦粒,捡不满不让回家吃饭,小布袋能装二三两粮食。二舅滑头,趁大舅不注意,把别人家地里的麦穗捋几把塞袋里,得意洋洋走了。只有母亲实在,蹲在地上一粒一粒地捡,捡得月亮从云彩后面探出头来,使劲往下望,姥姥颠着小脚,从家偷偷拿来一小把麦粒塞给母亲,才解了母亲的围。
大舅爱哼老包的唱段,哼时两道粗眉聚在一起,手中旱烟袋比划着,好像刚铡了个人。平日里,两道粗眉凝成川字,那准是大舅看到不顺眼的事了。土生土长庄稼人,知道粮食来的不易,格外珍惜汗珠子摔八瓣得来的成果。吃饭时谁掉个饭粒,大舅用筷子敲敲碗边说,捡起来!那人就得赶快捡起掉在桌上的饭粒,放在嘴里吃掉。动作慢了,大舅拿筷子照手就是一下,敲的骨节子生疼。
母亲说这话时,还摸了一下手指,像刚让大舅敲了一筷子。
靠口挪肚攒省吃俭用,大舅栓了一挂骡车,春种夏收秋播有了帮手,大舅挖一锅烟,嘿嘿笑了说,以后老妹子不用下地了,在家帮妈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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