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贺父亲八十岁生日(外二首)
2012-04-29梅丹理
诗歌月刊 2012年8期
梅丹理
砂轮擦出的火星束
在一双厚实的手掌下闪泻。
这磨头刃上的斜角是一种几何学答案
用来解答切割、速度和压力的课题,
于是这碳化物可以把钢铁层层剥去。
这工具尖上的温度像熔炉;
开始切割的时候,空气中会散出金属的细末
于是提出这个问题:
有什么样的呼吸系统可以应付一阵阵金属末?
难道这样不会毒害血液
或是像矿工吸入的黑尘那样伤害肺叶?
显然没有,当意志包裹着躯体:
这个七旬老者吸入了他的补铁剂!
肉体有了这份愿心
能够忍受冲击和劈砍,
徒手制服顽劣的机器
为不安宁的梦寻找立命之所
生于因河[1]上一座城堡废墟附近,
他记得父亲藏身牧牛人的小屋,
但有人告密,父亲被充军送到俄国前线
几年后返回,拖着瘸腿过完余生。
美国的表亲写信来说:
“五年就能存一万美元,
然后回到提洛尔山区[2]买地。”
他是个乖孩子,是当地神父钟爱的学生
但十二岁那年他离开了因河边的乡村。
他们坐着新式电气火车;
在北大西洋与喷水的鲸鱼擦肩而过,
和众人一起排长队穿过艾利斯岛[3]。
他在教区学校埋头读书,
马克·吐温、爱默生、吉恩·斯特拉顿·波特。
他梦想着在这片土地上过一个完人该过的日子
同时让头脑随伟大的思想家自由漫步。
但十六岁那年父亲把他拽出学校,
管你什么数学天才,移民的孩子上学有屁用!
还是到肉食工厂去灌香肠,那里还有人讲德语,
穿着胶靴站在沾满血污的地板上学习高地德语的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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