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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妈妈陪我捡煤核

2012-04-29既然

南方文学 2012年9期

既然

给糖的阿姨愣了一下,很奇怪地哭了。

捡煤核的队伍好壮观

我的童年是在外婆家度过的,打小多见外婆少见妈。外婆对我很好,我知足得常常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妈妈。我一直闹不明白,电视剧里的那些看不见父亲或者看不见母亲的孩子,为什么个个都要问:我的爸爸呢?我的妈妈呢?天地可鉴,我当真是一次也没问过。

妈是知青,成分不好的那一撮,最早对回城绝望的一批。妈把自己嫁给了一个当地农民,啥也不图,就图爹是三代贫农。我两岁的时候,一直病着的爹去了,妈抱着我,愁到不行。爹本来是孤儿,他一走,我们娘俩就成了孤雁,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心人劝她把我“处理”了,有一对不能生育的小学教师夫妇来相看过我,表示很满意。据说我当时生得颇不难看,他们愿意出六十块补偿妈。六十块不算少了,那时候粮店的米一斤才卖一毛多点,我居然也这么值钱过。

妈动了心。可是外公说:“拿了这个钱,你买什么吃都要肚子痛的。”看来肚子痛是一件比拉扯孩子还要恐怖的事,妈害怕肚子痛,我被留下了。

妈白天去出工,就灌我一茶缸米汤,将我锁在家里。大家都说我嗜睡得很,可以独自在屋内昏睡整日。我一直疑心,我后来之所以常常失眠,就是因为那时候睡得太多,把几十年之后的睡眠份额提前占用了。

外婆有时候会来看我,有一天打开门,看见我翻到了床下,脸被眼泪鼻涕糊得眉眼都找不着了,却依然是熟睡。小嘴巴鼓鼓囊囊,掰开来一瞅,嘴里含着一块生石灰做的墙皮——由此可见,我的吃货风范是与生俱来的,当时我大概把那块墙皮当做奇货可居的冰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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