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德功

“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文革”中，除了婴幼儿及不出门的老年人，几乎人人拥有一本红彤彤的《毛主席语录》，巴掌大小，红塑皮，谓之“红宝书”。开会、学习、上班，乃至出差都常带在身上。为此，有人还特别用布做一个专用袋，或用女孩子扎头发用的红色圆塑料细线钩一个漂亮的袋子，很精致，像现在有的女士挂手机一样，斜背在身上。

城市不知道是怎么样。在农村，家家户户大门两边用红油漆写上“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对联；堂屋正面墙壁上方，钉有红宝书箱，包上红纸，或用红墨水、广告色、油漆刷成红色，像一格书架，里面放着《毛泽东选集》或《毛主席语录》。有时还要“早请示，晚汇报”——面对红宝书，背诵毛主席语录。人们读语录，背语录，书写语录，一切生产生活用品上几乎都印着或刻着毛主席语录。

学校更是学语录的主战场。小学开4门课：语文、算术、唱歌、军训。记得小学三年级时，语文没有课本，老师就以《毛主席语录》当教材，天天学语录；算術课穿插着语录，以语录指导分析解题；唱歌课教语录歌，唱语录歌；最有意思的还是军训课。当时的班不叫班，叫“排”。学部队，每个学生自己削一支与真步枪相似的木头枪。没有木头枪的用圆木棍。一到军训课，大家练持枪、扛枪和刺杀动作。有时还“拉练”，全校出动，学生老师、校领导头戴树枝编成的伪装帽，外出野练。路上，时而唱语录歌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时而遇“敌机”空袭就地卧倒——跟电影里的解放军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