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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为阿侬歌瀚海,茫茫瀚海即天堂——从黄克孙译《鲁拜集》谈起

2011-12-05江晓原

博览群书 2011年11期

○江晓原

九百多年前的波斯天文学家兼诗人奥玛尔·海亚姆(Omar Khayyam,中译名有“莪默·伽亚谟”、“奥玛珈音”、“何雅慕”等多种),“业余”著有抒情诗集《鲁拜集》(Rubaiyat),很久以来就一直是我特别喜欢的小书之一。最初当然未能免俗,也是因为菲茨杰拉德(Edward J.Fitzgerald)的英译极受推崇,所以慕名而读之。郭沫若也许是国内最早的《鲁拜集》中译者,他1923年译出了《鲁拜集》。后来我开始治科学史,又知道海亚姆也是公元11-12世纪间著名的波斯天文学家,自然对《鲁拜集》更增添了兴趣。迄今为止我已经收集了四种《鲁拜集》中译本。

四种中译本中,我最晚读到的是黄克孙的译本。黄克孙是美籍华人,在美国拿的物理学博士学位,退休时是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他在普林斯顿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等处的工作都是研究理论物理,在玻色-爱因斯坦凝聚和量子场论方面有建树。谁知他在物理学之外,却另有一番锦心绣口,居然用旧体诗翻译了《鲁拜集》。

黄克孙的《鲁拜集》译本我起先是在网上看到的,那是在台湾出版的。黄译几乎全是平仄合律的绝句,足见他原来在旧诗上就是有足够造诣的,这才敢尝试用旧体诗译《鲁拜集》这样的“瓷器活”。101首译诗——郭沫若译本和黄杲炘译本也都是101首——中,我尤其激赏“卿为阿侬歌瀚海,茫茫瀚海即天堂”两句。瀚海即沙漠,原是干燥苦热之处,可是只要诗人对那美女(阿侬——中国旧时年轻女子自称)歌咏瀚海,瀚海对她来说居然就变成了天堂。这是极度夸张美女对诗人的崇拜,用今天调侃的话头来说,视之为海亚姆的“自恋”亦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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