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桃花
2011-12-02河北
名作欣赏 2011年4期
/[河北]韩 羽
一枝桃花
/[河北]韩 羽
友直兄(即贺友直,著名连环画家——编者注)寄来三卷本《杂碎集》。信手一翻,一画中人物赫然入目,眼前一亮。我一看再看,复三看四看。不由拍案称绝:贺老夫子真厉害!
这画中人,在《水浒传》里和宋江的外宅老婆阎婆惜勾勾搭搭,叫张文远。后来粉墨登场,到戏台上叫张三郎(《活捉张三郎》)。这个儇薄儿可卑、可怜而又可笑。他胆小如鼠,情人阎婆惜被杀了,最大的本事就是偷偷躲起来哭上三天三夜;他又色胆包天,见了美色连鬼都不怕。岂止不怕,干脆连命都不要了,又可说是痴绝。
就是这么个宝贝,友直为他“传神阿堵”,其着意所在是一枝桃花,确切地说是叼在张文远嘴里的一枝桃花。不是有“画龙点睛”一说么,这桃花实是张文远的点睛之笔。
画中人张文远的轻佻之状,固然已得笔先之机、穷形尽相。然而这对一个具有熟练的写实功力又能细心观察善于从生活中捕捉形象的画家来说,未必难以做到(因为这在生活里是可以见得到的)。可是让张文远叼着一枝桃花,则远非随便哪个所谓的画家都能做得到。因为这需要“迁想妙得”,也正是在这一点上,区别出画家的高明与平庸。
花本是无知无觉的植物。可是人们喜欢托物寄情,或以人拟花,或以花喻人,花也就有了隐喻性,按新词说已是成了“文化符号”。“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兰、蕙成了贤才的象征。“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梅花具有了和人一样的矢志不渝的操守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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