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有灵
2011-11-19
作品 2011年7期

满花在人世上最恨的就是她父亲。
满花的父亲叫细仔苟。
细仔苟不是县城里的人。他的老家在县城外头河那边的水冲里,相距有七八里。细仔苟进城那年,还只十三四岁。他跟随做弹花匠的师傅,在南门口租房住下。
我们那县城是座古城。旧时格局,分作东南西北四座城门,依次叫作东门头、南门口、西门脚、北门里。城墙早已不存,旧城门也没有了,可是那些地名沿袭至今。老城中间是老的衙门,解放后改作了县政府,当地人还是习惯叫那里作“衙门口”。衙门口前面有一条横街,又一条直街。横街的石板下面有一条河水潜过,直到东门头上才现出水面。直街又叫正街。正街上最是热闹,两旁商铺栉比,门楼密集,门槛都很高。百货商店、日杂商店、果品商店、饭店、面馆,理发店、照相馆、单车修理铺、服装社、中医诊所,一路排下去。还有派出所、税务所、储蓄所、文化馆、图书馆、幼儿园。幼儿园里一早就开始唱:“排排坐,分果果……”朝露一样晶亮的童声覆盖在市声上面,激起很多回音。正街到头,往右拐,就是所谓的南门口了。拐过去的街道明显收窄了很多,顶上的屋檐都快要挨到一起了。脚下的石板也窄小,还不平整。时常走着走着,石板翘起来,“砰——咚”一响。街道很长,一直接到了丰和墟上的戏台楼下。街道两旁的房屋,也都比正街上的低矮。沿街住的都是做小手工业的。一栋房屋就是一家小作坊。做竹器的,做鞭炮的,做纸钱线香的,做口水夹的,钉水袜底的,做麻糖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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