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织布
2011-11-09王崇亚
剑南文学 2011年2期
● 王崇亚
家织布
● 王崇亚

小时候,喜欢看母亲织布。 那个年代,是家织布的年代。铺盖用的被单,擦汗用的毛巾,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子,挂着的门帘,扎腿的带子,姑娘们的嫁妆,老人们的寿衣,哪一样离了家织布也不行啊!
母亲开始织布的时候,总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梳头、洗手、用湿毛巾擦掉身上的尘土。一如虔诚的教徒跪拜前的洗手焚香。我想,母亲一定把织布这件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你想象不出母亲坐在织布机上神情有多么严肃,动作有多么利索。
入夜后,织布机上吊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母亲坐在机床上,开始织布。从傍晚到深夜,织布机发出“呱嗒、呱嗒”的单调而有节奏的声音,那是已经失传很久了的民间小调。
母亲好像坐在高高的圣坛上,没有丝毫的怠慢和亵渎,用神情贯注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她的两只脚交替踩动踏板,两个综子便把经线上下拉开。趁着经线上下拉开时,母亲一只手扶着竹筘,一手抛放梭子。然后突然把抛放梭子的手去扶竹筘,另一只手迅速地去接梭子,前面那只手便及时拉竹筘将纬纱击紧。这一动作手那样的娴熟,准确无误,不会有丝毫的误差。这一反复循环地动作,像日子一样朝前延伸开去。
说母亲是坐在一架古老的钢琴上弹奏,也许更贴切些。那根游丝般的棉线,轻盈地在音乐世界里穿梭。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吧?在经纬的交织中,交替地经历着希望和热情、坚忍和抗争。那充满温柔、抒情、优美的主题, 是母亲对幸福、美好生活的渴望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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