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河上
2011-08-15文/雪韵
辽河 2011年8期
文/雪 韵
他是一叶小舟,注定不在故土扎根,他溯源北上,寻到平静的“水域”停泊,这一泊,就是半个世纪。
父亲从生下来就不安生,用奶奶的话讲叫“哭吧精”,每日里嚎哭不断,且有个怪处,拖出去扔哪儿他会主动跑回原地界继续哭,这让奶奶很是头疼,严重的一次听说是扔在粪堆里,这也没有改变父亲好哭的毛病。终于,父亲五岁那年,爷爷扔下了奶奶和三个年岁尚幼的儿子撒手人寰。奶奶把怨气撒在父亲身上,也怪,爷爷死了后,父亲竟然不哭了,这更加令奶奶笃信父亲天生就是嚎丧的。一个寡妇领着三个年齿相若的儿子,生活困苦自不必说,能分出去一张嘴最好分出去。父亲有个“舅爷”(苏北人称舅舅为舅爷),家境比奶奶家要好些,老两口又没有子女,很有意从奶奶家过继一个去。这“过继”说得好听,撇出去一个就等于成了人家的人,都是自己的心头肉,做父母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舍出去的。但父亲例外,奶奶很慷慨地答应让父亲过继过去。就这样,父亲从五岁起就成了他“舅爷”家的“猪倌儿”,每日和猪们打交道,割草、放猪……几十年后父亲与我说起这一幕幕,尚流泪感慨。
父亲的放猪生涯持续了6年,机缘辗转又回到奶奶家,大伯与三叔都已入学堂,偏生三叔是个“拧种”,对学堂的一切厌烦至极,屡屡逃学躲藏。奶奶无奈,只好让父亲顶替三叔上学。学堂的生活是断断续续的,兵荒马乱的年月糊口也艰难,奶奶为求生计带着孩子出门讨饭。父亲是被扔惯了的,奶奶也无暇顾及到他,小小的年龄饿得发慌也便学着讨饭,竟找到一户面善的人家,父亲嘴甜叫得亲热,谎称家里没人啦,这家就收留了父亲,父亲也便改口叫了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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