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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是一架梯子

2011-08-15胡澄

西部 2011年5期

胡澄

痛是一架梯子

胡澄

蓝色时光

母亲坐在我面前,表情平静但没有内容。为了止痛,母亲已连续吃吗啡四个多月了。近日,母亲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母亲糊涂时,似乎将所有的一切都忘了,包括所患的绝症。此刻,母亲默默地坐着,除了呼吸,什么都不为。父亲穿着白汗衫,瘦骨伶仃,斜靠在竹椅里。父亲是清醒的,但说不出话。他俩似乎已经约好,只是等着某个合适的日子,一起走。我坐在他们之间,时不时地看他们一眼,等待着为他们做点儿什么。然而,除了陪他们一起呼吸,我也没什么可为的。我如此无奈,如此绝望。因为绝望而又拥有了平静。窗外,知了起劲地叫。一株南瓜藤伸着长长的脖子,仿佛要爬进窗来。它那么高兴,生机勃勃。我们三人,除了呼吸,除了倾听彼此的呼吸——我从来未曾体会到,拥有呼吸是那么的奢侈。我为这一个静静的下午还能听见父母双双的呼吸声而感恩。许多年后,这一个下午成为我的珍藏。我们三人落在一幅蓝色幽深的画里。画面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三缕呼吸像烟一样交织,在蓝色之上轻轻地飘着,似一种永恒的歌唱。

痛

痛是一架梯子。

开始,只有肉体的疼痛,只认识来自肉体神经末梢的痛。

后来是心痛,那种大面积的弥漫性、持续性的痛——整个心脏被痛控制着,被痛浸湿了;整个胸腔仿佛塞满了黑云,沉重感、窒息感像铅球一样。这种痛见于我父母的绝症,由他们那对生的迷恋和对死的绝望所造成的痛苦传递而来,而我的无可奈何、无所作为又加深了这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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