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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的火车

2011-08-15阿舍

西部 2011年5期

阿舍

1989年的火车

阿舍

火车铁轮的旋转,是在告知,所有的动荡都将以圆来完成。

——题记

1

出发的那个上午,母亲给我打来电话,说她就去车站,火车十一点发车,她带着大包小包,包里是给我带的干果,好几公斤重。我埋怨她几句,顺带唠叨些路上的事,上厕所或住宿什么。她在第一趟火车上要坐三十六个小时,第二趟火车要坐九个小时。

母亲来看望我。我在宁夏,母亲在新疆。我户口上的籍贯,新疆尉犁。

1989年,我十八岁,那时火车对我有了意味,它意味着一条铁轨所连接的两个地名,宁夏和新疆。之后的十几年里,坐上火车,出疆,再坐上火车,进疆,十几年年年如此,简单甚至乏味。而一路的站名,哈密、鄯善、吐鲁番、巴伦台、和静、焉耆……便使我太容易就念叨出它们。它们于我,是一次次的接近,也是一次次的远离,而大多时候,我只是在站台上看看它们,在清晨,在风中,在雪天,从外部看它们一眼,就匆匆走了。这样匆匆许多次,有时连它们的外貌也混淆了,杨树、山包、戈壁、村庄、天空,以及列车员浓重的口音,杂糅在一起,让我无法清晰地把它们分开。现在有时会突然想起它们,觉得它们像是隧道里的灯,亮在那里,候在那里,看着我来来往往,从十八岁的单薄,到三十岁的匆促,面对一张日渐晦暗的脸,一双常常无聊的眼,和我一样缄默无言。但它们现在也许会高兴一些,因为我身边多了一个洁净的孩子,并已经带着这个孩子来来往往。而我想说的是,我这样带着孩子来来往往既是为了延续我的记忆,补偿我记忆的缺失,也是因为孩子瞧什么都是好的,我的愿望便是这孩子眼里的美好,让那缺失的记忆更加充盈起来,也好能够在未来,有更多回忆着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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