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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田野上

2011-07-13赵方新

青年文学 2011年24期

赵方新

乡下看落日

一次偶然的机会,回到乡下,又看到了阔别多年的乡下落日。

我对乡下再熟悉不过了,生于斯,长于斯,一草一木至今还记着我的小名。蛰居小城已差不多十年,关于乡下,有些陌生,有些远了。那天午后,正与朋友对弈,听见有人叫他,才知道他要回老家去帮麦,我怦然动心,说:“我也去凑个热闹吧。”

几个人挤在驾驶楼里,似乎都很兴奋,高谈阔论,哪像去参加劳动,简直是些闲散人员游山玩水。颠颠簸簸,七八十里路到了,朋友的父亲正在地头,木叉已备好,人手一柄,把割倒的麦子打打铺儿,叉起来,像一朵云,忽悠甩进车厢。有板有眼,有点像做韵律操,体内流动着泥土的亲和力和实实在在的快乐。车垛越打越高,劲头也在一阵蛮干之后,差不多挥霍殆尽。朋友的父亲依然干得从容不迫,一点没乱方寸,我们便有些惭愧在心底泛起——这些挪到城里的庄稼,不久以后再到乡下,却都水土不服了。

田野的闷热渐渐消退,小风丝丝熨帖,如一杯清茶,同体内的疲惫丝丝入扣。太阳悄悄遮去刺目的炽光,温和地打量着大片大片的麦地。趁着车子回家卸麦子的空档,我坐在地头的一座石桥上,歇乏。

忽然我的整个身心被一种亘古以来就有的寂静笼罩,哪怕一点微响都那么逼真:麦鸟低低的啁啾水银一样滴在溪水里,游鱼的噗啦声格外脆响,牛哞听起来却特别旷远……一种沙沙的像春蚕似春雨如同风的步履在木叶上走过的声音,在耳膜上清晰起来,我极目望去,厚实的麦田凝然不动,一层若有若无的淡蓝的蜃气绕着闪闪的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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