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力

时令已近农历五月,正是故乡的槐花吐蕊待放的季节。每每午夜梦回,在对故乡的思念中,依稀又看见那临风飘落的细碎的小白花,又闻见一树的槐花香。

在豫南农村,槐树是不受乡人欢迎的树种。因为槐树生长得慢,树干低矮,且容易弯曲,是一种不成材的树。槐树的枝叶也不够茂盛,不能为炎炎烈日下农忙归来的人们送上浓荫。人们喜欢的是桐树、杨树、椿树以及柳树,它们都是有用的树。小时候,我常聽人说:“北坡地头那棵桐树一年就蹿一人多高,有碗口粗了。”“屋后的杨树再过两年,就能挑大梁了。”“到村口柳树下乘凉吧”“椿树长得又快又直溜。”人们却很少提到过槐树,好像它们不存在似的。但是,孩子却是喜欢槐花的,也许喜好玩耍的孩子们喜欢槐树的低矮,便于攀爬吧?可是爬上去,却发现树枝上长满了细小而坚硬的刺,一不小心,就被刺破了手脚。从此孩子们也不喜欢槐树了。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栽种槐树,也不知道村里的槐树是什么人在什么年代栽种的。那时,我常常一个人对着天空,傻傻地想,也许是飞过村里的鸟儿嘴里衔落的种子落地生根吧?在我的记忆中,村里的槐树一共也不超过10棵。我家有两棵,都长在祖屋后的粪堆旁。像村里其它槐树一样,这两棵槐树一点也不粗壮,枝叶稀疏,布满尖刺。我的父亲和祖父从来没说起过这两棵槐树的来历,也从没商量过将来用它们做什么物件。它们唯一的用处就是拴牛。一年又一年过去,这两棵树一直就在那儿,默默经受着风雨雷电,经受着严寒酷暑,没长高,也没长粗,没有任何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