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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主义文学发展浅析

2010-06-28 07:40:20 时代文学·下半月 2010年2期

董佳佳

摘要:19世纪中后期起源于法国,后在东西方广泛流传的自然主义文学,陆续渗透于世界各国的文学领域,对世界文学产生了深远影响。本文拟通过阐述法、美、日、中四国自然主义文学的发展,揭示出其存在并得以侍承的合理性和必然性。

关键词:自然主义;法国;荚国;日本;中国

自然主义文学,是文学艺术创作中的一种倾向,作为创作方法,自然主义一方面排斥浪漫主义的想象、夸张、抒情等主观因素。另一方面轻视现实主义对现实生活的典型概括,而追求绝对的客观性,崇尚单纯地描摹自然,着重对现实生活的表面现象作记录式的写照,并企图以自然规律特别是生物学规律解释人和人类社会。19世纪下半叶至20世纪初在法国兴起,后在东西方国家广泛流传,并影响到文化和艺术的许多部门。

一、法国的自然主义文学

法国,是自然主义文学的世界发源地。其文学理论和运动也曾经历过一个较长的孕育阶段。在实证主义哲学和自然科学发展的影响下,一些作家开始注意人类社会与自然的关系。法国自然主义运动的初潮是在19世纪50至60年代第二帝国时期逐渐涌现的。这期间,法国资产阶级社会“得到了甚至它自己也梦想不到的高度发展”(马克思:《法兰西内战》)在突飞猛进的科学技术的推动下,工业革命基本完成。标榜“科学性”,作为“现代性”的重要标志,成为一种时尚。旨在让“科学进入文学领域”的现代自然主义理论遂相继提出,

1877年以左拉的《小酒店》的发表为起点,自然主义作为一个文学流派或文学思潮正式形成。左拉是公认的法国自然主义文学流派的领袖。其最著名的作品有《娜娜》、《萌芽》、(土地)和(金钱)等。它们是“第二帝国时代一个家族的自然史和社会史”,从政治、军事、宗教、商业、工人、农民、科学艺术和日常生活等各个角度构成了一幅反映第二帝国时期社会现实的大型历史画卷。1880年左拉、莫泊桑等六位作家合写的中篇小说集《梅塘之夜》的发表将自然主义推向高潮。自然主义运动在法国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梅塘集团于80年代中叶解体,整个运动到80年代末就基本结束,但自然主义理论对后世法国文学创作的影响还常有所见。

二、美国的自然主义文学

美國自然主义文学思潮随着美国工业化进程以及后工业社会的形成而发生与传承,在美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南北战争之后,美国农业文明语境下的大众理想和偶像受到普遍怀疑,那种坚定的宗教信仰与怀旧的国民心态随着工业化进程逐渐走向死亡。新的工业资本家取代了上帝或精神寄托者的位置,成为美国新文化中大众理想与偶像的代表。同时,资本主义经济生产所形成的社会分工代替了原来农业文明中的社会等级制度。这种等级制度最大的特征就是原来依靠国家机器维持的统治体制逐渐转变成依靠经济机器维持的社会统治。自然主义文学在美国19世纪末的兴起不是偶然的,是各种社会文化因素相互作用的产物,是工业化进程中文化转型时期的特定意识形态表现,是习惯于农业文明价值体系的美国人面对新的工业文明所产生的困惑和思索,更是美国农民逐步在适应工业文明过程中心理震荡和行为失范的正常表现。

诺里斯的《麦克提格》、德莱塞的自传体小说《“天才”》、(嘉莉妹妹)、克莱思(街头女郎梅季)、《红色英勇勋章)、{蓝色旅馆)和<海上扁舟)、伦敦的V马丁。伊登)等一系列自然主义文学作品在美国20世纪文学历史不同时期的出现表明,它作为一种重要的文学运动生存下来,并在20世纪美国文学中形成一个创作传统,反映了现代美国生活各个历史阶段的主题,作为在文化体系中最高层次的大众意识核心,它所蕴涵的社会价值观也并非美国19-20世纪之交的偶然社会文化现象,而且随着自然主义文学的传承贯穿于整个20世纪的美国大众意识之中。

三、日本的自然主义文学

自然主义文学理论之所以成为日本现代文学确立时期的主导理论,是由于自明治维新以来资产阶级启蒙思想的不彻底性,使得现代文学迟迟未能形成。随着日本军国主义势力的抬头,社会现实的阴暗气氛日益沉重。在自然主义文学兴起之前流行的“砚友社”形式主义的文学和初露苗头的追求积极理想的浪漫主义文学运动,在阴暗现实的摧残下相继夭折,日本作家们对时代普遍感到悲观与幻灭,他们从西方自然主义文学理论和世纪末思想中发现了投合他们兴趣的观念,这就是自然主义在日本成为风靡一时的文艺运动的缘故。

日本的自然主义文学先后经历了3个阶段——前期自然主义(1888—1906)、鼎盛时期(1906—1912)、衰退时期(1912--1920年)。日本自然主义文学最初是由几个作家按这种文学理论进行模仿性的创作开始的。1901年小杉天外的作品《流行歌》,1902年永井荷风的作品《地狱之花》,都是按照左拉所提出的自然主义理论写成的作品。此时日本的自然主义文学还处于对西方自然主义的肤浅解释和表面模仿是自然主义的孕育阶段。1906至1910年期间,出现了一批自然主义文学理论家、评论家。主要有岛村抱月<被囚禁的文艺}、<文艺上的自然主义),岛崎藤村的<家},田山花袋的(棉被>、(生)《妻)(缘)三部曲,正宗白鸟(向何处去),德田秋声的<足迹),岩野泡鸣(耽溺)等。作家从理论和创作两方面大力推进自然主义文学运动发展,摆脱前期的模仿左拉主义,盲目西欧化的倾向,从消化到成熟。确立日本近代文学的独自个性,成为近代日本文学的主流。但1912年后,日本自然主义挖掘肉欲本能、丑恶的自我暴露、追求官能等消极因素开始恶性膨胀,逐渐失去暴露社会的积极态度,转向更多地暴露自我,自然主义作为一个集团的文学运动由惰性转向衰落。

四、中国的自然主义文学

被视为中国现代文学开端的“五四”文学革命,是在“外国文学潮流的推动下发生的”。自然主义作为一种重要的外国文学思潮理所当然的被先驱者们引进国内,并对中国文学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由于受政治意识形态的影响,自然主义文学在中国曾长期受贬抑。但是自然主义作为一种文学思潮,有它自己产生和存在的历史和文化根由。

郁达夫的代表作<沉沦)、<日本的文化生活)、(茫茫夜)、(迷羊)等都是自然主义式的描写。沈从文(旅店)、<连长)、(柏子)、(雨后)中也有着明显的自然主义特征。文学进人“当代”,由于受政治意识形态的影响,现实主义创作方法一直在中国居于霸主地位,中国理论界曾把自然主义视为异端而一味排斥。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人们才对自然主义的价值进行重新评判,自然主义的一些因宏又开始在很多作家的作品中复苏。池莉的(烦恼人生)和方方的(白梦)、(白雾)都是描写普通人的婚姻、家庭等世俗生活,表现小人物的灰色、苦闷的人生。刘恒的(狗日的粮食)、(伏羲伏羲)等可以看到作家对于人生存的基本欲望的关注。刘震云的《一地鸡毛)、<单位)、《官人)等,侧重关注人与环境的关系,或者说在社会结构中人的处境。这些作品中的自然主义意味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在中国没有形成强大的自然主义文学思潮,自然主义文学只作为写实文学的一个重要补充而存在,但是在中国也涌现出了一批运用自然主义手法进行创作的作家,对中国的近代乃至当代、现代文学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自然主义作为一个文学流派或者思潮,其时代早已过去,然而作为一种创作方法和文学观念,自然主义文学却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并渗透到各种形式的文学之中,虽然自然主义文学在各国所呈现的特点和起到的作用不尽相同,同时存在着其历史局限性,但作为文学史发展链条上的一个重要环节,他在世界各国文学史上都占有不可忽视、不可重复、不可取代的地位和价值,对世界文学的发展乃至人类社会的进步都曾经起到过一定的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