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矫友田

生命之树

□ 矫友田

每一次陪朋友进山里游览，我都不会忘记将生长在崖壁上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指点给朋友看。

我猜测不出来，在那近乎垂直，且缺少土壤和水分的崖壁上，那些树木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和信念，才能生存下来，并一年一年地长大。

我们沿着其中一座山的石阶，攀登到半山腰。身旁，就是云雾缭绕、垂直陡立的崖壁了。此时，那些生长在崖壁上的树木，便近距离地呈现在我们眼前。它们的形状无论多么怪异，其树冠都是努力朝上的。而且，几乎每株树木接近根部的主干上，都生长着一个巨大刺眼的树瘤，如同一个历经沧桑的驼背老人。

每一次注目，我都会被那些巨型树瘤给震撼。它们就像一本本大书，用独特而鲜活的文字，记录着每一个生命所经历的痛苦和风雨。

我能够读懂它们的语言：那是在很多年以前，一只鸟或一阵风，将某一粒树种带到崖壁上。于是，种子就在岩隙里发芽生根。为了获取水分和养料，为了抵挡山风的侵袭，那一株陷入厄运的小树苗，只有努力地把根系朝周围的每一个岩隙伸展，并一点点地长大。

然而，它开始是从垂直的岩面出发，树头无法抬向空中，而只能俯首面朝崖下。当树枝长得越来越粗的时候，它也逐渐变得坚强起来，顽强地在贴近岩石的地方把窘迫的树干弯成肘状，就像头部后仰的游泳者，凭借恒定不变的意志、张力和挛缩，支撑着树冠，使之最终在空中傲然挺起。

从此，这个生命的全部深思、全部能量和全部自由不拘的才华，就都集中在这个支撑生命的树瘤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