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复课
2009-10-24张华
红岩 2009年3期
张 华
那一年,我年仅十五岁;那一年,我突然失学了;那一年,空前绝后的文化大革命龙卷风般席卷泱泱华夏;那一年正是公元1966年。
——题记
我尚未断奶,便与姐姐一起,被父母从七星岗送回到了位于石桥铺二郎庙的婆婆家里,从此,我们姐弟就与独居的婆婆相依为命。我牵着婆婆的衣襟蹒跚学步,合着婆婆的口型呀呀学语。我婆婆虽未进过校门一天,却奇迹般地怀有满腹诗书,诸如“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等诗词,她都能背诵,也教我背诵。仲夏时节,古驿道边,黄葛树下,我依偎在婆婆膝下,眼花缭乱地看婆婆纺麻绩线,有滋有味地听婆婆浅唱低吟:“胖娃胖嘟嘟,骑马上成都。成都又好耍,胖娃骑白马。白马骑得高,胖娃耍弯刀。弯刀耍得圆,胖娃滚铁环。铁环滚跑了,胖娃气吹了”。婆婆教一句,我跟着学一句。就这样,婆婆将我引进入了学前班,走过了学前班。尽管,当时的中国还尚未发明学前班。
渐渐地,我跟着婆婆读诗学话有些索然了。
我五岁时,姐姐刚好升入小学二年级。看着天天挎着书包去上学的姐姐,我羡慕得发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缠着婆婆要她送我去上学。婆婆哭笑不得,只好用旧布头给我缝制了一个巴掌大的玩具书包吊在我的脖子上,才让我破涕为笑。
姐姐每天放学回家,做完家庭作业之后总要反复朗读老师当天所教的课文,她读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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