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阿公
2009-08-12白丁
草地 2009年3期
白 丁
母亲坐在床头打毛线,昏暗的屋子里我只听见那细细的若有若无的声音,好像一种温暖的水流在心间。母亲说阿公如何如何和蔼可亲,如何如何喜欢我,还给我取了这样一个特殊而有意味的名字。我蹲在地上一边玩毛线团,一边愣愣地听着,却想不起阿公究竟长什么样子。那时我四岁,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阿公已经去世两年了,母亲总是在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向我倾诉往事,絮絮叨叨,语气里洋溢着对阿公的哀思。我说,妈妈,阿公去哪里了,阿公好久没来看我了吗?母亲就捉住我的小手往墙上一指,便看见衣柜上方的那个巨大的相框。框中的老人头发稀疏,瘦瘦长长的脸,刻满岁月无情的沧桑,嘴角隐约的弧度,眉宇间的开阔却透出一种坚韧与睿智,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使我心中一凛。母亲在背后推我,说,该给阿公磕个头了。于是我有模有样地屈膝下去,额头咚咚咚地响,一个,两个,三个。我整理膝盖,抬起头,看见阿公的嘴角露出了微笑。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眉毛上,闪烁晶莹,好像弯曲了。母亲说,阿公会保佑你的。
十岁的时候,我全身长满了一种湿疹,大如指甲,奇痒难耐,用手一抓,血肉模糊。母亲见此情景,一时手足无措,哇的一声吓哭了。父亲冒着烈日走了十几里地,找到一个远近闻名的老中医,老中医却连连摇头,说他行医这么久也没见到过这种怪病。父母无奈,只好用茱萸熬成浓黑的汁水给我喝,药水下肚,一种锐利的疼痛穿肠而过,贯达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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