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屋
2009-04-21温新阶
民族文学 2009年4期
温新阶
早些年,在鄂西南的崇山峻岭中间坐落着一些天井屋,翘檐斗拱,白墙黑瓦,光是一大片屋宇相连,就透出一种森然气象,每至夕阳西下,站在山头向屋顶望去,金黄的阳光叮叮当当地落在黑黢黢的瓦片上熠熠闪光,房脊上雕的龙凤似欲乘风起飞,只有大门口那一对硕大的石狮子稳重老实,用一脸的慈祥接受夕阳的抚爱。
天井屋绝非一般农人造得起的,故而住天井屋的必是家庭富足,要么放出去许多课田,要么在镇上经营着商铺、客栈或是票号,要么就是家中有人在官场行走,更有甚者是以上几者集于一身。
秦家就属此类。
在乡下放出去课田一百二十亩,在镇上有一家利济号商铺,秦家大少爷又在省府当差,所以秦家的天井屋就造得很大,不止一个天井,一片房子竟有四个天井。
天井皆用条石砌成,石头是上好的绿豆青,按老爷的意思要把石头磨光,可大少爷不同意,他说,太光了打滑,容易摔跤,再者,留着一条条平行的錾子凿过的印痕,自然朴实。这些话,老爷不太懂,但大少爷是读过大学的,老爷自然就依了他。
在这深宅大院里,墙高门紧,天井实在是一个好东西,它是唯一的开放空间,虽然望不到门外的绿树红花,听不到门外的喧哗嘈杂,终究可以看到一片蓝天,有时还有白云移动,能动就该是有生命的,这便是他们很少看到的有生命的东西。
这自然是少爷小姐和少奶奶们的情景。长工短工每天只是忙碌,全然没有如此的思想,当然他们也会觉得天井有趣,每天阳光刚一照到西边的石条,他们就该下地干活了,而回来吃午饭时,阳光正照在天井中间,收工回屋时,天井里早已没有剩一米阳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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