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我的头发吹白了
2009-04-21铁穆尔
民族文学 2009年4期
铁穆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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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长出青草芽儿的山坡草地泛着一片淡青色,沟沟壑壑的泉水边已经碧绿的马兰还没有开花,春天的风不断地扬起一团团淡淡的尘雾。
人们在议论着被马拖死的牧羊女恩莱。这个牧羊女是我们家的邻居,她是被她姨姨带到我们这个地方来的,她也是她姨姨的养女,她姨姨还有一个养子,算是恩莱的弟弟。她们祖籍都是青海那边过来的土族。她的姨姨早年嫁到我们尧熬尔(裕固族)部落里,后来她男人死了,她就留在了我们这里。我记得那是一个面容白皙而严酷的老奶奶,她说话的声音稍稍颤抖着,冰冷而严厉。
关于牧羊女恩莱,我只记得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高个儿女孩,她好像整天都在放牧畜群或找寻丢失的牲畜。人们说她姨姨对她不好,但对她弟弟很好的种种传闻。她姨姨让她骑上马去找牛,那天夜里她没有回来,她的姨姨也没有去找,第二天或是第三天还是没有去找。后来,她的尸体被另一个公社的牧民看见了,看样子可能是突然马受惊了,马缰绳缠在她的腰上被拖了好长一段路,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挂没了。
人们一边忙碌着,一边说着这个可怜的女孩。到了夏天帐篷都搬到夏营地后,人们渐渐就淡忘了这桩事,那是“文革”刚刚开始的时候。
后来我听人们在喝茶的时候,偶尔说起了死去的恩莱,人们说,恩莱的姨姨给恩莱的妈妈撒谎,说她的女儿嫁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轻易回不了家。她妈妈再也没有能见到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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