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云雾

宋文华

庐山日出

先是涂一片海

隐约有

牯岭民居

然后，漂出一只小船

红红的

划起满天的

风……

含鄱口

海大的口

把鄱阳湖吞了

嘴角还露

一条鱼的尾巴

起风了

云不知去向

浪，跳上五老峰

闹呢

一声咳嗽

跟云雾一起

吐在九奇峰手心里的

是太阳那粒

苍白的核

如琴湖

一把琴

如湖

云，一边一朵

鸟，一边一只

天籁。一边

一缕……

庐山松

挂满了历史的

暮色

蟾蜍石没有抓稳

闪身

要飞呢

乱云里，亮着翅

如仙

梵音泉

一根琴弦

从云中垂下来

阳光亮了石壁

绿叶未湿

山，在打坐

面色红润

木鱼声

穿透合十的掌中……

大汉阳峰

终年在云雾里

晚风

把汉阳推过来

几粒璀璨的沙子

揉进泪眼

一千四百尺的汉子啊

杜鹃花开了

像血……

小桥铺（外二首）

如 斯

小桥铺，我看见的小桥铺

孤孤零零

闲置的窑洞一字排开，又低

又瘦；失修的屋顶裂开了缝

一丛丛草枯了又荣；小格子的木窗

琐碎而多嘴，风一吹，就有陈年的秘密

一个接一个地被说出来

在小桥铺，四点的阳光

靠在青石墙上，光亮亮的青石墙上

羊儿们有肥有瘦，影子

像煤屑一样簌簌地掉下来，落进

七十五岁的嫂嫂眼里。她说

她看不到这一切了。她缓慢地

说起死去的男人，两个夭折的孩子

她说这些时混浊的目光里

闪过光泽、泥沙——那是她的

青春，屋檐上的一只鸟雀，停了停

就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她站在河床上，她像一棵矮矮的树

站在河床上。风吹起她的灰色头巾

她想重新把它围好，但她终于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