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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吉(外一篇)

2009-01-13乌力吉

草原 2009年12期

乌力吉

雄鹰飞得再高也离不开蓝天,游子走得再远也走不出额吉的眼睛。

大哥打来电话说额吉病了,那时我才知道额吉永远是我的长生天。我放下手中的一切,匆匆赶往回家的路,一路无语。

翻过那道梁子,我便望见家门前那飘动的苏勒德了。屋里的灯光照着,影影绰绰,孤独而无助。回家了,我松了一口气,又走出几米,双眼蓦地热了。在门口,我的额吉还像送我走的时候那样站着,伸长脖颈向这边张望着。那时月亮刚爬上来,温润而迷困。消瘦的额吉纷乱的头发在风里恣意的飘,这时他看见了我,眼睛瞪圆了,嘴撇了撇,喃喃地说:“我就说今儿个眼跳——”便颤巍巍地回转过身去,双手推开了那扇关着的门板。母亲啊,每逢离别都看不到她流泪,每次相逢又看不到她的欢笑,为了远行的儿子从心底上把她忘掉,她总是背转身去——

也许是我三十多岁的心还太浮躁,什么事也不易留下很深的痕迹。我能讲一些关于额吉的什么事呢?我至今还老忘记额吉的生日。我常见她闲时总从箱底里翻出那件褪色的蒙古袍,细细地揣摩、观看。偶尔,我才从亲戚的口中得知,那是父亲大半生给她惟一的礼物。除此之外,我常见她在父亲的权威中早早地起来,挤奶、喂羊、割草,默默地为我们备着一天的饭菜。额吉是不幸的,三岁丧父,五岁随我的姥姥改嫁他乡,从此以后便学会了忍辱负重的生活。额吉十九岁时嫁给了父亲,父亲是一个心气很高的人,读过一点书,算是一个有文化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家贫,我想绝对不会找额吉这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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