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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24刘学刚

百花洲 2008年2期

刘学刚

三姑

都说,一母生百般。这句俗话,用在我家再合适不过。我的大姑过于强势,三姑又过于弱势。三姑父去世了,三姑哭成了一摊稀泥,大姑说:“走了好,活着也是累赘!”

三姑的夫家是河埠。记得那些年,我把河埠等同于小学课本上“万盛米行的河埠头”,甚至觉得,三姑是我家的新米(结婚的时候才19岁),万分不舍地送进王姓家门,换回我的二婶。似乎没有更好的命运,季节有时等不到米粒的饱满,便把它当做种子贡献了。如果你生活在那些年月,你就会听到一些这样的话:俺娘说,等俺长大了,给俺哥换个媳妇。

生活真是一位幽默大师。三姑的婚姻,走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路线,却恰恰出现在那些大搞“破四旧、立四新”活动的日子里,结婚要革除旧风俗,不能上轿不能坐车(马车),新风俗是新娘新郎佩带大红花,步行(路远的可用自行车)。二十多年前,每逢春节,我常常步行到河埠去。一出村口,抬眼可见,密密匝匝的杨树槐树们把我的路线截断了。我要拎着一提包的点心饼干,翻过洪沟河的两岸。其间80米的荒滩和薄冰,灰黄银白相接,因为色彩舒缓而又遒劲,我便对着一棵枯黄的茅草撒尿,或者溜冰,张开双臂,在滑翔的轻盈中制造惊骇。在多次跌倒以后,我看到了远处的大桥,确切地说,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意念中的幻影。它真实得如同舞台上的布景。我的身下是冷冷的冰。爬上河的北岸,我看见一些高高低低的屋檐,上午的阳光在瓦片上如小蛇一般游动,就像课本上的几顶“旧毡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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