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字中
2008-10-24艾云
百花洲 2008年2期
艾 云
我在南方楚楚的阳光下走,见到因溽热而常年蓊绿的树木,有迎面而来匆匆疾步的行人,马路上嗖地驰过的车辆。这时,在户外,我总觉得悬浮、空洞、不真实,然后就会烦躁。阴雨天会好些。我有些反季节,别人在黝黯向晚中会感到压抑,我会在梅雨之夕的濛迷中、在隐秘幽曲的蜷缩中感到熨贴。敞开不适应我。过多的趱奔不适应我。那么,什么适应我?是文字吗?
我想是吧。文字适应于那些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自我惊吓的人。
我在刘海燕的文字中找到了同感。
她曾在《理智之年的叙事》这本书中写到2004年的某天:她说自己已多天不想照镜子,是因为害怕见到镜子中自己那张乏味的脸。我知道,当一个人这样自我描述时,不是因为反讽,而是警觉,有自我惊吓的警觉。此时,更遑论优越。我已经这样自我指证,外部的评价已对这人不起威慑力了。然后我又接着读到她的自我描述:“我这个成为文字生涯郁闷气质的女人,这个在周围找不到精神资源的女人,这个热情一年比一年递减的女人,被生活黏腻着,被写作牵扯着,挣扎着不要向下一步抬起中庸和疲惫的额头。”
我与刘海燕彼此的理解与信赖,缘自我们常常陷在层叠的心事中。我用了自我惊吓这个词,不知是否准确,只是这个词冒出来了,我尊重直觉,就把它写在这里。我们不是因为自卑而惊吓,而是因为敏感,对时间的敏感,对限度的敏感。这样说好像有些矫情,谁让你怕了?没有谁,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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