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瑾

从家到镇上有7里，往返16次，就是112里的黄土路。这条坑坑洼洼、有数不清的上下坡的黄土路，硬是娘推着我走过来的。

记得那是一个正值农忙的下午，满满一壶水因壶胆突然炸裂，一下子全浇在了我的右脚上。看着面目全非的右脚、疼得龇牙咧嘴的我，老师拨通了我家的电话……

心急火燎地赶来的娘，看着我脚上那鸡蛋般大小的水泡，心都快痛掉了，满眼都是焦灼与痛惜。“闺女，咱们回家看吧，我都打听好了，就去镇东那家专治烧伤的门诊……”娘简单地收拾了书包，便急急忙忙地带我去了镇东。

当了解到隔天换药不能住院时，娘咬了咬牙说：“没事，有娘在，娘背也把你背过来！”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娘啊！女儿欠您的太多了！”

那时地里的农活儿正多，爹在外面打工没有回来，家里只有娘一个壮劳力，她总是天不亮就起床拾掇，再给我穿衣、洗脸、端饭，然后下地干活儿……隔天还要用自行车推着我去换药。

一路上，娘从不骑车，即使偶尔遇见稍平坦点儿的路也不骑，因为她怕不小心碰着我了。上坡时，娘弓着腰，使劲向上推，像只衰老的虾米；下坡时，娘则使劲往后挺，那隐藏在黑发里的根根银丝便尽收我的眼底。娘啊！这根根银丝，女儿数都数不清啊！

走在路上，娘总不停地“唠叨”，一会儿说用酒精消毒时疼了就捏住娘的手，这样娘就知道你有多痛了；一会儿又说别担心，医生说个把月就能好；偶尔也问问在外打工的爹在昨晚的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问我落下的功课补上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