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藏在风中
2006-06-13冉正万
湖南文学 2006年6期
冉正万
在野外干地质工作的时候,我们并不是每天都需要到山上去。
遇到工作不紧,或天气不好,我们就呆在屋子里打牌,或者下河摸鱼,或者钻林子去追兔子。老乡说,你们地质队的人苦是苦点,但你们干的工作不得罪人,不像乡干部,祖宗八代都被操尽了,还上下不讨好。他们指的是乡干部要搞计划生育,农闲的时候他们就往乡下跑,一胎安二胎扎三台四胎坚决刮,刮了还要罚,罚了还要扎。搞地质是上坡脚杆软,下坡脚杆闪,脚板跑翻山,吃饭没人管。
不过和其他同事比起来,我除了爬山还有一个特殊任务,就是走村串户,去看哪家有鸡,有腊肉,有白菜南瓜。因为我负责给大家安排生活。
这不是我的工作,而是因为我喜欢听那些长着山羊胡的老农民讲故事。
这些故事大多不讲逻辑,总是和鬼神有关,但他们是把它当成真事告诉我的。
就像博尔赫斯在“《聊斋》序”里所说,由于其迷信的性格,中国人是把《聊斋》当作真实事件来阅读的。
有一天我去一个名叫滴水岩的寨子买笋子,就听到了一个稀奇的故事。
老人名叫“奔奔”———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让我一下就记住了。
奔奔老人一字不识,说出来的话却很古,有好多词是现在听起来很雅,又很少用的文言文。这同样使我好奇。
老人问我们为什么要住在杨家?
我说因为我们是来找矿的,杨家离矿点近。
奔奔老人摇着头,你们不晓悟吧,杨家那屋基,原先是个山神庙。
杨家的房子是个庙子吗?
不是,房子是他自己修的,我说的是那个屋基,那个屋基上以前是个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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