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微难言
2004-04-29王萱
延河 2004年10期
王 萱
日色如金,空气中像撒了一把金灰,呛人,干燥。
我一个人撑着伞慢慢地走。还没有开学,偌大的操场上空荡荡的,看不到往日里一群学生围着足球踢踢逗逗的身影,也听不到此起彼伏的蓝球弹落地面时震响的余音,只看到在操场边侧,那些学校里的住户把自家的被子抱出来,一一摊开晾晒在双杠上,五色杂呈,织成一派热闹的风景,充实着寂寥的空间。
没听到什么声音,倏忽地,一个身影就移了过来。
一双荡着土的黑皮鞋,穿着白袜子,那袜子因为也荡了土,不那么白了,变成一种匀净的灰,恰好和皮鞋形成深浅适宜的过渡;一双不大的脚,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温软敦实,落地很轻,却扎实有力。
是他!
我心中暗喜,疾步跨上去,把伞一下高高举起,把他揽了进来。
寂寂的一刹那,我和他同罩在一张伞下。
他的头被我扣在伞下,牢牢抵住伞柄,和我挨得非常近。我看到他的耳根处迅速冲起一点红。他惶惶地替我扶住伞柄,同时弯下身子,退到伞外。
你去哪儿了?浮在空气中的金灰似乎弥了他的喉咙,他的声音不再清亮,变得涩哑,浑浊。我没说话,只是固执地把伞一下斜伸出去,又把他划拉到伞下。
别这样,有人。他不耐烦地指指操场那边水管旁几个洗衣服的家属。他的脸急红了,人中的凹隐处像个酒盅一样盛满汗粒。他用一只手使劲地挡住伞柄,我也使劲地对抗他,最终伞就歪到了我那边。他趁机退了出来。
他在离我好几步远处站定,左右看看,连续干咳几声,嗓子又变清亮了,一脸正色道:“车在门口,你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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