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永存
2004-04-29罗伟章
天涯 2004年3期
关键词:农村
这种观点来自于前苏联作家阿勃拉莫夫。十余年前,当我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时,几乎认为它是一句废话,没有散布在高山平原上勤耕苦作的农民,没有从田边连向地头、从炊烟连向炊烟的村寨,人类将何以为食?农村如此重要,永存就势所必然。——但是,现在我读这句话,却看到了作家超越时代的眼光,体会到了那种近乎于泣血的呐喊。
农村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慢慢地消失了。
我的老家位于四川东北部,与重庆、湖北、陕西三省(市)交界,那里有一条河,名叫清溪河;有一座山,名叫老君山。听一听清溪河这个名字,就能想像出她的姿容,秀气,温婉,明澈,从遥远的地方流来,依照山体,蜿蜒而去,一直延伸到苍茫的天尽头。站在河边看水,水被自己的力量所鼓荡,轻拍两岸,发出吟唱似的声响,水光幽蓝,婴儿的目光似的,因为纯净而宽阔,深远;举目远望,河水却像悬浮的飘带,白得发亮,犹如另一面宁静的天空。终年四季,河沿鲜花盛开,浅草平铺,悠闲放牧的黄牛,和那些灰色野兔(梭罗认为,它们是大地上最古老的居民)一道,怀着感恩的心情在草滩上进食,如果有人经过,野兔警觉地竖起耳朵,牛则含羞带愧地停下来,望着人影远去之后,才继续向土地和草朵喷吐它们热辣辣的气息;草滩上响起牛和野兔弄出的滋润饱满的声音,这些声音与河面上水鸟的鸣叫一起,形成祥和欢乐的合唱。老君山海拔千余米,从山脚到山顶,除了自然生长的植物,就是带状梯田里的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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