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
2004-04-29温亚军
天涯 2004年4期
院子外面的胡杨树叶子一开始泛黄,女人就去找羊贩子康玉良,让康玉良给在喀什城里的自己男人捎话,叫他抽空回一趟家,把准备过冬的火墙打好。每年的这个时候,女人都托康玉良给自己的男人捎话的,这次,康玉良用怪怪的眼神细细地看了女人好长时间,才说,年年让我给你男人捎话回来打火墙,他给你打过火墙吗?女人躲过康玉良筛子一样的目光,垂着眼睑说,谁要你管那么多了,你捎还是不捎?康玉良说我当然捎了。
是到了该打火墙的时候了。秋风虽然还暖暖的,在树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过去走过来,也没有见从树上踢踏下来一片叶子。别看秋天还装着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可不定在哪天,秋天就狂了,风像刀子一样,将树梢齐整整地一削,树梢立时就挂不住一片叶子了,所有的叶子都被无情地掼在了地上,等待着那已席卷而来的腐朽。这个时候,迫不及待的冬天就毫无顾忌地露着脸儿,在塔尔拉的每一个角落里到处乱撞了。塔尔拉的冬天像戈壁滩上的路一样不但长得没有尽头,还冷得出奇,尤其是夜晚,人们简直都不敢出门,害怕开门会撞碎那被冻成冰的空气。漫长的冬天里人们就靠着火墙来度过。村子里的人家大多烧的是柴禾,偶尔有几家烧煤的,还是有烟煤,烟大,闭塞的房子里没有烟的出路,怕煤气中毒,不敢整夜地烧火炉,就打了火墙,把火炉的烟囱通到火墙里,利用三顿饭的机会,把火墙烧热了取暖,既安全实用,又省柴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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