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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4-29王永午

山花 2004年3期

王永午

上午10点10分

护士长把梁安领到胡泉的床前。

胡泉想睁开被厚厚纱布裹着的眼睛,自知徒劳。他看不见眼前这个年轻人,凭直觉,他明白即使有拆掉纱布的那一天,他也只能是个睁眼瞎。他的身上像开了布店,只有耳朵上没缠纱布。女护士长的声音很粗:这是给你找的新护工。梁安,这是胡老师。

胡泉在一片黑暗中低沉地充满焦躁地说,别叫我老师,我现在是废人。

梁安的声音年轻、率真:胡老师,我知道您。

你知道我什么?

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出的事儿吗?

知道。我知道那天的事情,您出事的时候,我正在辅路上。

你怎么知道是我出事儿,辅路上能看见什么?

辅路堵了,堵得很厉害。辅路一堵,我就骂高速路上的车。

干吗要骂?

不会开车的,喝了酒的,急着去奔什么事的,都是这帮人惹的祸。

是吗?你常被堵在辅路上吗?

一年能遇上几次。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出事?

我哥告诉我的。

你哥,你哥是干什么的?

高速路收费员。修高速占了我们家的地,我哥就当了收费员。

他怎么和你说的?

我哥说一连撞了6辆,第二辆最惨,还没等到急救车来那女的就咽了气。抬到急救车上的是电台节目主持人。他们怎么认识我?您那么风光,电台、电视的老上,一认就认出来了呗。你哥还说什么了?除了说惨,还能说什么?都是从他收费的口出去的,救护车,公安车顺着逆着进来都从那个口出的。前后5个出口整整封了两个小时。唉,胡老师,咱们别说这个了,您也不爱听,您有什么事,我帮您做吧,我是来当护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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