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　毅

大垮山之警示

首先进入泥石流最严重的东川，目睹了大地山河一派残破之景。泥石流之害是将石头、泥土、山洪一古脑地抛向人间，让村庄变坟地，良田变荒漠，人畜化为鱼鳖或化石，这是最显见的恶果。潜在的则是水患、水土流失，滔滔滚滚的怒水挟泥裹沙，毁田摧屋奔向凹地，使河流变质、山川易形。

走出东川，我们看见一条宽大的河床坦露在烈日下，往日咆哮奔腾的小江在旱天变得悄无声息，如一股细长的黄尿，有气无力地流向金沙江。

千万别以为小江就驯服温顺不足为害了，只要进入巧家境，看一眼小江汇入金沙江时的情景，你的忧虑将变得更深沉更博大，且“此情无计可消除”了。那就是当浩浩荡荡的金沙江从青藏高原滚滚而来时，一条更为凶险的污水正狂喜地拦截住它，肆意强暴对它横加非礼，不容分说就与它混为一体。如果说今日之金沙江早已失去了往日清流碧波之容貌，变得江老浊黄时，更污糟的小江之水在两江交汇处竟能创造出一种奇迹，就是相形之下，把金沙江之水变清，造成一种清浊分明、小污见大污之惊心动魄的景观，让我心生忧虑，过目不忘。

小江是条泥石流江，它浊流滚滚泻入金沙江之景令我大惊小怪，哀叹两江交汇是一条污水对另一条清水的粗暴强奸。当然，准确地说，金沙江根本就谈不上清了，但两水一比，它终究比小江清爽多了。只是它同样没一点碧蓝澄澈的美貌，却向我展现出一幅浊黄翻滚的容颜，甚至有种狰狞可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