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谁存在
2003-12-30芳杜若
视野 2003年12期
芳杜若
我猛然清醒,我们往往下意识地认为,有一些人,尤其是我们的父母,是为我们而存在的,这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啊。我们都生活在彼此生活的表层,最深最静处是永不可言说永不能沟通的,最亲爱的人亦是如此。
一
我一直认为,爸爸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年轻的时候,他一顿能吃18个包子,一天能插4亩秧。作为一个农学院的大学生,他比所有农场的职工都插得快。当女生们累得歪东倒西去吃饭时,他早已拎着一个大黑钵子从食堂里回来了。女生们纷纷议论:“这个大远,这么能吃,以后谁跟了他可倒霉了。”这其中有一个后来便是我的母亲。那是国家困难时期,据说学校那些饥肠辘辘的教授们都吃过他掏的麻雀,挖的野藕,捉的鱼。我对这些事情的真实性有些怀疑。
毕业后,爸爸去边疆追随他的事业,柔弱的妈妈则去追随她的爱情。风里雪里一去十年。每天从实验地里回来,他会给我们做糖煎洋芋吃。黑夜和风雪都关在屋外,灯光中浮动着暖暖甜甜的气味。有一天正在吃糖煎洋芋,家里的火墙塌了,来了几个叔叔帮忙修,一片混乱。妈妈抱我去邻居家。我十分快乐,见人便比划着告诉:“我家的火墙塌了。”可惜后来再也没塌过。那时的我相信自己是大蘑菇变的,是爸爸把我捡回了家。那里叫巴里巴盖,河叫克拉河。每到冰雪融化时,有鱼群从河里游过。爸爸总是很有办法,他脱下长裤,在裤脚上打两个结,一个小时后,提着满满一裤子的鱼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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