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如泉涌
2003-04-29苏吴钩
金山 2003年5期
苏吴钩
司机开着车,像一个暗淡灰色的影子,驳出喧闹的街市,驶上回乡的公路。
七十几公里很快走完了。李小真拢拢头发,拎着包走出车门,嫂子、侄女便哭着拥过来。她被接到大哥灵柩前,跪下、磕头,然后被请到客厅里喝茶。李小真觉得很累,觉得屋子里很闷,她想出门看看。李小真的脚步已走到了飘舞着杨柳的池塘边,她忽地想起自己在大哥灵柩前下跪时没哭,一滴眼泪也没有。
“我怎么没哭?我忘了吗?我应该哭得像泪人儿啊!不行,我得哭,我必须哭,死者是我的亲哥哥,我是他的亲妹妹啊……”李小真伤心了,为自己的过错,为自己不可原谅的疏忽。她快步走回大哥家的院子,走向大哥灵柩摆放的地方,她做好准备去伤心地痛哭一场。可当她在那么多的戴着孝的人群中挤出挤进,看到有的人嘴角还挂着笑意,听到震耳欲聋的丧葬乐队的鼓吹,便又没了要哭的情绪。好不容易挨到出殡那天。
大哥的遗体焚化后,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往公共墓地走去。走在前面的人高举白幡和花圈,春风把长长的孝纱吹得飘起。温暖的阳光照在墓地周围的青草绿树上,蜜蜂的嗡嗡声把一切都感染得懒散和迷蒙。李小真挤在送葬队伍中间,思绪飘过了送葬长队,飘过了那块墓地和周围的树丛,飘到了那个遥远的春天。
六岁左右的小真真骑在大哥的背颈上,看着村上五保户老陈头的送葬队,慢慢地走往墓地。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看到死人被送往墓地o/J、真真虽还不能完全知道死亡的含义,但朦胧的恐惧却是那么地逼真而沉重,就像那漆黑庞大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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