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性
2003-04-29白旭初
金山 2003年6期
白旭初
姨妈叫灵巧,却名不副实,她不仅不灵巧还有些憨。
外婆生了两个女儿,当然,一个是我妈,一个就是我姨妈了。姨妈常说我妈运气比她好,说我妈嫁到了城里,而她却还是“乡巴佬”。姨妈还说我妈嫁的男人也比她嫁的男人强,因为我爸是机关干部,而姨父只是个修地球的农民。听我妈说,姨妈这辈子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因为姨父死得早,给她留下四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姨妈为了养活这些孩子,起早贪黑地干农活做家务,不到五十岁背就驼了。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时就找我妈要点钱要点粮食什么的,因此,姨妈就常常进城来。姨妈每欠进了城,必定拿出写有我家住处的街名印门牌号码的硬纸片儿问人,边走边问,才能找到我家。但从我家出来后,姨妈就人不得回去的路了,因为她若是问城里人去乡下的路怎么走,是没有多少人回答得出来的。有几回,姨妈揣着我妈给的钱或背着从我家米桶里舀给她的米离开我家几个小时后又转回来了。我妈问怎么又回来了?姨妈说不认得出城的路了。我妈气得骂姨妈说,你脑子一盆浆糊,到城里来也不止十次八次了,记性给狗吃了?姨妈—脸的尴尬,听我妈数落一声不吭。我妈旧道不亲自送送,姨妈是回不了乡下的家勺,只好放下手上的事送姨妈到出城口。有时是星期天,我妈就要我送姨妈出城。去送姨妈,我不停地看姨妈走路,姨妈走路的姿态挺有意思,因为驼背,她的脸面几乎和路面是平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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