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
2003-04-29陈正举
金山 2003年7期
陈正举
前街炸豆似的鞭炮声,崩得五娘苍白的脸越发苍白。她悄悄望一眼女儿玉秀,见她原本明媚欢快的脸庞黯淡了许多。前街村支书的儿子考取了专科学校就张扬得全世,界都知道,光请客就是20桌,鞭炮放了一上午。人家有钱有权呢。女儿玉秀考上很有名气,本科学校,更值得大大庆贺一番,可是五娘身无分文怎么庆贺?五娘供女儿上学不容易啊!压抑天云丈夫的痛苦,以孤身女人的坚贞,用削瘦的肩膀挑起了养育女儿的担子。她为供玉秀上学,卖掉了3间正房,卖掉了耕牛,甚至卖了下蛋的老母鸡。
女儿玉秀黑宝石一样的眸子涓涓流淌着忧郁的目光。女儿高兴不起来,五娘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没有钱,说也是枉然,她沉默了一阵儿,晃动着孱弱的身子,踉跄地进山了。
从山上到水库边,五娘掀出一只只全蝎,捕捉一只只红蚂蚱、绿蚂蚱,抠出一只只知了猴,摸到一只只横行霸道的毛螃蟹。
三娘浑身疲劳兜不住她满怀的喜悦,回到家里对玉秀说,看,用这些东西满够请一桌的了吧。
五娘少钱。玉秀体谅娘的困难,只要向老师表表心意,搞一个小小的庆贺,她就心满意足了。但是,玉秀仍高兴不起来,没有烟酒,没有鱼肉,怎么好让老师来呢?
五娘听了,心里一颤,神色黯然。是呀,没有烟酒鱼肉怎能成席?女儿是她的整个世界,她宁肯撕一块心肺下来,也要满足女儿最低的要求。她目光如水银般凝重地泻出,朝墙上的丈夫遗像望一眼,理理过早灰白的头发,平静地朝县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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